[全球朝鲜观察] “人民”的崛起：朝鲜社会自下而上的变革

本文概述了2020年朝鲜社会文化变革，其基础是政权所倡导的“人民至上”原则。本文将“人民”视为朝鲜社会变革的主导力量，并通过几个关键案例探讨了“自下而上”的变革。政策已从国家主导变革的“自上而下”方式发生转变。国家主导的基建建设和现代化、民众动员和控制、以及文明化努力等仍在进行。然而，政策变革的方向和主要推动者正逐渐从国家转向人民。朝鲜政权已认识到人民中的这种变化，并开始在政策中反映这种变化。本文将此变革过程解释为“自下而上”的途径。

首先，新一代年轻人中出现了一种新的变化。在2019年春节庆祝活动期间，大型户外音乐会的形式开始出现。此后，朝鲜重大活动的演出逐渐从室内转向室外。根据2019年开始的户外演出趋势，政权一直在建设一系列青年露天剧场。仅去年一年，1月就动工建设了平壤青年公园露天剧场，10月建设了平壤南道青年露天剧场，11月建设了黄北沙里院青年露天剧场，以及平北新义州青年露天剧场。也就是说，由于年轻人偏爱大型音乐会等演出的品味和文化消费模式的变化，朝鲜采纳了户外演出形式。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朝鲜政权为严格应对新冠疫情而取消或缩减了大部分计划中的庆祝活动，但自8月28日青年节庆祝活动开始，重大纪念日庆祝活动得以恢复。青年节演出过去一直在室内举行，但此次首次在户外舞台上进行。虽然青年节活动可能因为当时新冠疫情蔓延有所放缓，但值得注意的是，在青年节庆祝活动当天（8月28日），《劳动新闻》发表文章，强调了紧急防疫工作，并强调了“更严格的防疫措施”的重要性，并表示“必须严格遵守紧急防疫体系”。青年节演出是在严格的防疫措施下举行的，所有户外观众都被要求佩戴口罩。活动在疫情形势下仍得以举行，这表明了青年节活动对朝鲜当局的重要性。

为庆祝2020年8月28日的青年节，《劳动新闻》刊登了参加第二次^{全国青年高尚品德先锋会议的与会者的文章。}文章强调了这些与会者的美好故事和成就，并表达了他们对党的感激之情。文章描绘了模范青年的理想形象，并将“高尚品德青年先锋”描述为“我们这个时代的优秀青年，他们具有高尚的道德品质，为社会和集体做了许多好事”。[1]金正恩在2015年第二次全国青年高尚品德先锋会议上向青年联盟组织发表的感谢信中强调了“青年至上”原则。在信中，他使用了“从过去中走出来重新开始的青年”、“没有人天生是坏的”、“没有不能改好的青年”和“教育落后的青年”等不同措辞来赞扬青年。通过这些陈述，我们可以推断出当时存在意识形态混乱的迹象，以及朝鲜青年疏远社会主义风格的现象。因此，全国青年高尚品德先锋会议旨在通过颂扬高尚品德青年先锋的美德并将其树立为榜样，来加强意识形态并团结青年，认识到他们作为下一代的作用和重要性。此外，它还旨在通过颂扬高尚品德青年先锋的美德并将其树立为榜样，来压制当时青年中普遍存在的意识形态混乱的氛围。^nd2015年“崇高品格青年先锋全国会议”的信件中，他使用了“一个与时俱进、重新开始的青年”、“人之初，性本善”、“没有不能改好的青年”和“教育后进青年”等不同措辞来赞扬青年。通过这些表述，我们可以推断出当时存在意识形态混乱的迹象，朝鲜青年正疏远社会主义。因此，“崇高品格青年先锋全国会议”旨在通过表彰崇高品格青年先锋的功绩并树立榜样，来巩固青年团体的意识形态，加强青年团体的团结，并认识到他们作为下一代的重要性。此外，会议旨在通过表彰崇高品格青年先锋，树立榜样，来抑制当时青年中普遍存在的意识形态混乱的氛围。

朝鲜当局倡导的青年至上政策表明，他们充分认识到青年作为国家继承者的作用和重要性。在朝鲜劳动党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建议在即将举行的青年联盟代表大会上修改“青年联盟”的名称，以采纳修改党章的决定。预计通过认识到当今青年并反映他们的变化，朝鲜将通过新名称下的改革，更加关注将领导党的未来青年的意识和问题。}朝鲜劳动党（WPK）代表大会建议，在即将举行的青年联盟代表大会上，根据修改党章的决定，修改“青年联盟”的名称。预计朝鲜将通过承认当今青年并反映他们的变化，来关注那些将在未来通过革新和新名称领导党的青年们的意识和问题。

在新冠疫情引发的隔离措施下，也可能出现由人民主导的变化。去年，持续的国际经济制裁的后果因朝鲜爆发新冠疫情而加剧。尽管党进行了防疫动员，但公众对隔离措施和纪律的遵守有所减弱。一些人对党的防疫工作表现出“慢性态度”，并且“在公共场合不戴口罩的虚假行为”。[3]《劳动新闻》解释说，不戴口罩是“未能履行作为社会成员的基本义务，是严重的社会政治问题，可以视为对国家的罪过”。[4]《劳动新闻》还批评了“一些市民认为戴口罩很麻烦，坚持自己的意见，反对那些要求他们遵守隔离规定的人……某些单位的官员在不戴口罩的情况下组织了职工会议，或者有些人没有适当回应与国家防疫工作有关机构成员的要求”[5]这种现象被视为自私思想的产物。

朝鲜政权将这些问题视为未能认识到新冠疫情的严重性，并指出“对紧急防疫工作的随意、机械和实际处理”[6]是最大的问题。他们进一步警告说，“克服当前危机的最大敌人是松懈”，并表示“随意解释和不遵守有关大流行病预防的行为准则和规范的行为，不仅会危及个人，也会危及国家”。[7]这些说法暗示，尽管国家强调严格隔离，但违规行为仍在继续，领导层的控制有所减弱。[8]这种纪律的缺乏被视为一种“非社会主义”现象。朝鲜《朝鲜语大辞典》将“非社会主义”定义为“所有违反社会主义原则的不健全事物。如果宣扬非社会主义，就不能倡导社会主义，也不能发展以人民为中心的朝鲜社会主义的优越性。”[9]“非社会主义”行为在疫情爆发前就已存在于朝鲜，随着新冠疫情的持续而增加，并成为政权批评的目标。

非社会主义现象已成为朝鲜的内部问题。金正恩在2018年1月1日的や新年贺词中提到“非社会主义”现象，其中写道：“应大力开展斗争，加强全社会的道德纪律，建立社会主义生活方式，消除各种非社会主义做法，以确保所有人民都具有高尚的精神和道德品质，过着革命和文明的生活。”[10]2020年7月20日，朝鲜中央通讯社报道称，金正恩在视察平壤综合医院建设工地时，指示有关官员更换所有施工负责人，因为他们在采购设备和材料时给人民造成了负担。[11]在2020年11月15日举行的朝鲜劳动党第七届中央委员会第20次^次次^次次全体会议上，金正恩还批评了党中央委员会、司法检察机关和安全机关等相关部门不负责任，并以其极端玩忽职守为由，导致了平壤医科大学等教育机构和社会整体出现非社会主义行为。[12]同样，长期的隔离措施导致人们忽视职责，并在社会中滋生了纪律松弛。朝鲜政权继续批评这种行为，并强调意识形态混乱的界限。

在经济制裁的背景下，新冠疫情使朝鲜人民处于严格的隔离措施和当局的控制之下。在经历了80天战役为准备第八次^次党代会以及洪水恢复动员后，朝鲜人民经历了日益加剧的灾难疲劳。朝鲜当局对此做出了相应反应。在庆祝朝鲜劳动党成立75周年的阅兵式上的纪念演讲中，金正恩含泪说道：“我们的官兵在防疫前线和今年意外面临的灾后恢复前线英勇奉献。没有人会不流着感激的泪水来面对他们的爱国和英勇奉献……我为他们深感遗憾，我感到心痛，因为他们今晚没有和我们一起分享这份荣耀……当我们将回顾我们党75年辉煌历程的每一页时，我想到的第一句话是：谢谢。”金正恩的眼泪和直接表达的感激之情，可以被解读为旨在通过传达情感信息，让公众认识到克服困难的功劳，并提高他们的忠诚度。^th朝鲜劳动党成立纪念日，金正恩含泪表示，“我们的官兵在今年我们意外面临的防疫前线和灾后恢复前线英勇奉献。没有人会不含泪感激他们爱国英雄般的奉献……我为他们感到深深的遗憾，他们不能与我们一同在此荣耀之夜，我感到心痛……我一直在思考，当我们回顾我们党75年辉煌历史的每一页时，此刻我首先想说的是什么，我只有一句真诚发自内心的话：谢谢。”金正恩的眼泪和直接的感激之情，可以被解读为意在让公众认识到克服困难的功劳，并通过传达情感信息来提高公众的忠诚度。

朝鲜劳动党成立75周年庆祝活动采用了新的活动形式。这些活动包括利用灯光的“灯光节”、由国务委员会演出团体举办的“阅兵音乐会”，以及喜剧表演秀“笑声满堂的家”。“笑声满堂的家”于10月7日至16日^日在青年公园露天剧场上演。表演包括旁白道具、滑稽剧、动物表演、沙画和奇幻魔术。“笑声满堂的家”于10月7日至16日^日在青年公园露天剧场上演。表演包括旁白道具、滑稽剧、动物表演、沙画和奇幻魔术。此前，朝鲜于1994年在金正日指导下成立了国家喜剧团，以克服“苦难行军”。该团在饥荒结束后解散，因为其作用已经完成。在庆祝朝鲜劳动党成立75周年之际，这次破例的喜剧表演与1994年金正日为克服“苦难行军”而成立的国家喜剧团有相似之处，旨在通过笑声战胜困难。朝鲜在1994年利用笑声克服了“苦难行军”，同样，“笑声满堂的家”旨在通过笑声来安慰因持续的制裁、新冠疫情和自然灾害而疲惫不堪的公众。换言之，从成立喜剧表演团以笑声安抚公众情绪的方式，我们可以推断出朝鲜目前的状况堪比“苦难行军”时期的痛苦。^th。演出包括旁白、道具、滑稽表演、动物表演、沙画和奇幻魔术。此前，朝鲜于1994年在金正日指导下成立了全国喜剧公司，以克服“艰苦行军”。随着饥荒结束，公司也随之解散。在庆祝建党75周年之际，这场特殊的喜剧表演包括了旁白、道具、滑稽表演、动物表演、沙画和奇幻魔术。^th建党纪念日的目的，与金正日于1994年为克服“艰苦行军”而成立的全国喜剧公司的目的相似，即通过笑声战胜困难。朝鲜在1994年利用笑声克服了“艰苦行军”，同样，“我们笑声不断的家”旨在通过笑声来安慰因持续的制裁、COVID-19和自然灾害而饱受苦难的民众。换言之，我们可以从成立喜剧表演团体以笑声安抚公众情绪的方式推断出，朝鲜目前的状况堪比“艰苦行军”时期的苦难。

总之，朝鲜正在被动地做出反应，以满足人民的品味和需求，因为“自下而上”的变革正在改变新一代的意识。人民现在直接表达他们对外部环境和国内问题的看法。在金正恩时期，新的国家象征被重新定义，旧的符合以往全球化标准的因素正在经历一个与当前全球化标准重组的过程。这可以看作是建立一个可与国际社会相媲美的“普适性国家”的过程。“人民至上原则”作为第八次^th 党的代表大会表明，由于顺应时代环境而进行的体系改革，已经集中在国家手中的权力开始向人民转移。“人民至上原则”作为忠于国家和爱国主义的战略施政口号而存在。然而，可以解释为，出现此类战略口号的原因在于，国家若不诉诸人民，就无法仅凭权威而存在。通过关注人民主导的社会文化变革，我们可以更多地了解朝鲜和它当前的转型。■

[1]《劳动新闻》，2020年8月29日，“要成为科技突破的先锋”。

[2]朝鲜的《朝鲜语大辞典》将“青年优先”定义为“重视作为国家防卫和 socialist 建设主导者的青年的地位和作用”，并将“青年优先政治”定义为“朝鲜劳动党（WPK）基于对青年在革命和建设中的地位和作用的准确理解，坚信青年并依靠他们的力量来实施的政治”。

[3]《劳动新闻》，2020年2月16日，“通过加强检疫措施来防止新型冠状病毒的传播”。

[4]《劳动新闻》，2020年2月22日，“每个人都必须戴好口罩”，“绝不能放松加强措施”。

[5]金成民（Sung-min Kim），《劳动新闻》，2020年3月9日，“为人民安全而进行的伟大国家项目”。

[6]《劳动新闻》，2020年7月30日，“在党中央委员会政治局紧急扩大会议上做出决定，必须伴随无限的责任、忠诚和奉献”。

[7]《劳动新闻》，2020年8月4日，“在最高紧急体系下需要最高级别的警惕和严格遵守”。

[8]吴承俊（Seungjun Oh）和河胜熙（Seunghee Ha），“朝鲜对 COVID-19 的应对：以《劳动新闻》为中心”，《朝鲜研究评论》（NORTH KOREAN STUDIES REVIEW），24.2(2020)：第33页。

[9]朝鲜的《朝鲜语大辞典》

[10]《劳动新闻》，2018年1月1日，“新年致辞”。

[11]朝鲜中央通讯社，2020年7月20日。

[12]《劳动新闻》，2020年11月16日，“朝鲜劳动党（WPK）第七届中央委员会举行第二十次政治局扩大会议”。

■ 河胜熙（Seunghee Ha）是朝鲜社会与文化研究员，曾任东国大学朝鲜研究所研究员。她 获得了韩国首尔朝鲜大学院大学朝鲜学博士学位。她的主要研究兴趣包括朝鲜社会与文化、朝鲜音乐和朝鲜媒体。她近期的出版物包括《朝鲜对 COVID-19 的应对：以《劳动新闻》为中心》（2020 年）、《朝鲜的 YouTube 宣传媒体使用》（2020 年）以及《朝鲜-日本关系中电子音乐乐队的运用》（2020 年）。

■ 由表铉光（Kwang-min Pyo）高级研究员排版

   联系方式：02 2277 1683 (分机 203) | ppiokm@eai.or.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