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朝鲜研究中心评论] 被炸毁的朝韩联络事务所的未来

朝鲜炸毁了根据2018年4月27日《板门店宣言》倡议建立的朝韩联络事务所。看到其倒塌时，脑海中首先浮现的是金日成主席在Mainichi Shimbun1972年7月4日《南北共同声明》发布两个月后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严厉批评韩国未能遵守“统一三大原则”，并预见了《7·4南北共同声明》的悲剧性结局。

首先，金日成声称韩国并未忠实履行朝韩协议，并在声明后采取了双重标准，他断言：“坦率地说，自主统一国家意味着将美帝国主义赶出韩国，并阻止外国势力干涉我国的统一。”其次，金日成坚持认为，尽管双方都同意应和平而非武力实现统一，但朝鲜半岛的紧张局势仍在持续升级。当时，朝鲜预计通过和平方式改善朝韩关系将有助于美军撤离朝鲜半岛。第三，金日成痛斥“反共法”或“国家安全法”的持续存在，并表示韩国当局正在对人民进行持续的政治压迫。大约在同一时期，金日成在一封致罗马尼亚总统齐奥塞斯库的私人信件中，强调了通过革命实现韩国社会民主化在解决朝韩问题中的重要性。因此，作为朝鲜战争以来的首次此类声明，《7·4南北共同声明》在一年内被废弃。

金日成主席半个世纪前的记者招待会至今仍具有重要意义：金正恩炸毁朝韩联络事务所的决定表明，他的政治视角仍然过时，与他祖父的观点如出一辙。金日成主席在20世纪60年代中期全球格局变动之际，决定推行“革命统一”理论，强调朝鲜、韩国和世界“三个革命能力”。随着“战争统一”理论变得不切实际，朝鲜在《7·4南北共同声明》中体现了其“革命统一”理论，并在“统一三大原则”中加以阐述。此后，在半个多世纪里，朝鲜先后通过了1991年12月的《朝韩基本协议》、2000年6月15日的《南北共同宣言》、2007年10月4日的《宣言》以及2018年的《板门店宣言》/《平壤共同宣言》，始终坚持“三个革命能力”的基本原则和语言。

因此，为了在朝韩联络事务所被炸毁后制定有效的措施，重要的是避免纠缠于禁止反朝传单和解散韩美工作组等表面化疗法。相反，应从朝鲜基于其“三个革命能力”的生存战略视角来解读朝鲜自2019年2月河内峰会破裂以来的言论和行动。金正恩委员长在第十四届最高人民会议第一次会议上发表了题为“关于社会主义建设和共和国政府现阶段内外政策”的政策演说，其中坚持了“三个革命能力”的基本原则。首先，金委员长强调了经济自主、政治军事力量的增强、社会主义文化的进步以及通过独立、人民至上和党的领导的革命路线来提升政府机关的作用和能力的重要性。金委员长在激励韩国国内革命能力方面积极评价了《板门店宣言》和《平壤共同宣言》，同时强调韩国“不应因看到潮流而动摇，也不应充当爱管闲事的‘调解人’和‘促进者’，而应成为捍卫民族利益的负责任的一方，以民族一员的身份坦率地说出应说的话”。他还提到，如果韩国真心希望改善朝韩关系、促进和平与追求统一，“就必须粉碎国内外敌对的、反统一和反和平势力的卑鄙图谋”。最后，在提升其国际革命能力方面，金正恩有意义地评价了2018年6月12日新加坡朝美首脑会晤《联合声明》，同时质疑了2019年2月的河内峰会。金委员长断言，美国无视结束其对朝敌对政策的基本理念，以及其误判认为全面制裁将使朝鲜屈服，是导致峰会破裂的原因。随后，金委员长强调，美国必须拿出新的计算方案才能继续进行第三轮朝美会谈。

在2019年12月举行的朝鲜劳动党第七届中央委员会第五次全体会议上，即上述政策演说8个月后，金正恩委员长再次提出了“在自力更生的旗帜下，沿着胜利斗争的道路前进”的蓝图。他还宣布，“过去几个月[朝鲜]面临的挑战是如此严峻和危险，以至于其他人一天也无法承受，将被迫屈服，但没有任何困难能够阻止或延迟[朝鲜]人民作为一个坚不可摧的整体，毫不动摇地前进的步伐。”关于朝鲜的政治障碍，金委员长强调，全体会议的根本原则是正面突破并克服阻碍其政权的客观因素，而不是等到形势明朗。

金委员长还强调美国对朝敌对政策是朝鲜面临的最大威胁。随着朝鲜设定的年底最后期限在朝美谈判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的情况下过去，金委员长指责美国长期对朝敌对政策使朝鲜半岛处于更危险的境地，并重申了加强其军事能力的必要性。他还表示，新的战略武器将很快出现，因为朝鲜在面临日益增长的敌意和核威胁的情况下，不能冒着自身安全受到威胁的风险来换取解除当前制裁。与此同时，朝鲜明确表示，制裁只能通过自力更生来应对。这些声明突显了在国家管理和经济项目领域，在加强自力更生旗帜下需要解决的问题。

朝鲜在2019年突破僵局的努力，随着2020年新冠疫情的全球蔓延而面临更加困难的阶段。它在提升国内和国际能力方面面临实际限制。过去两年朝韩关系的发展本应有助于加强其国内和国际能力，但未能取得任何显著进展。朝鲜劳动党统一战线部第一副部长金与正于6月中旬两次严厉批评韩国政府的两个错误：反朝传单和韩美工作组。在第一次声明中，她表示“我认为现在是时候与韩国当局彻底决裂了”，并提到“无论如何，现在的韩国当局与我们已无事可做”。这种说法预示着朝韩关系黯淡的未来，除非韩国修正其两个错误并决定采纳新的战略方针。在朝鲜看来，与反朝传单分发有关的根本问题在于，它们诽谤了最高和神圣的尊严，而这是加强其国内革命能力所必需的。因此，朝鲜要求韩国决策者在民族团结原则下，在《7·4^日《共同声明》的基础上，选择扮演叛徒或信徒的角色。此外，朝鲜提出的关于韩美工作组的问题不仅仅是实际问题。它反而坚持要求韩国在自主与从属之间做出选择。尽管金正恩于6月23日下令暂停对韩国的军事行动，但金与正的威胁性言论说明了朝鲜的真实意图。

国内外关于解决反朝传单和韩美工作组问题的政策辩论都集中在战术层面。然而，问题的核心在于别处。朝鲜的重建蓝图仍然基于其半个世纪前制定的增强“三个革命能力”的目标。如果韩国同意朝鲜蓝图的原则——正如《7·4^日《共同宣言》所示——那么短期内可以重建与朝鲜的关系。然而，更大的问题在于，朝鲜贫瘠的蓝图无法帮助朝鲜半岛在21^世纪成为一个先进文明的国家；相反，走上这条蓝图，朝鲜半岛将重回过去的阴影。迫切需要制定一个符合21^世纪的、能够增强韩国“三个革命能力”的蓝图；真正符合这种蓝图的阳光政策将是拥抱未来的朝鲜，并帮助其融入21^世纪。为了实现这些目标，朝鲜需要进行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生态和技术上的重组，以适应21^世纪。同时，韩国作为一个先进文明的21^世纪国家，也应与其他邻国一起支持朝鲜的进步。最重要的是，韩国应改善其自身符合21^世纪的国内政治能力，以实现朝鲜半岛的重建。■

■ 河英善获得华盛顿大学政治学博士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