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朝鲜评论] 迈向成功的第三次美朝首脑会晤：寻找朝核计算的交汇点

第二次美朝首脑会晤未能达成最终协议后，朝鲜在深夜记者会上阐述了其无核化计算。首先，当美国解除对阻碍朝鲜民生经济的联合国制裁时，朝鲜将通过由两国技术人员参与、美国检查员在场监督的联合项目，彻底、永久地拆除宁边的所有核材料生产设施，包括钚和铀。其次，朝鲜将书面承诺永久停止核武器试验和远程导弹试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问题是无核化过程中的安全保障。然而，由于美国在安全保障方面采取军事相关措施的负担较重，朝鲜建议以部分解除制裁作为相应措施。第四，为了实现彻底无核化，这一早期阶段的进程是不可避免的，朝鲜必须在当前阶段实施。第五，正如美国在会谈中坚持认为朝鲜必须在拆除宁边核设施之外再采取一项措施一样，美国似乎并未准备好接受朝鲜的提议。

与此同时，美国在会晤结束后立即举行的记者会上阐述了其关于朝鲜无核化的计算。第一，朝鲜要实现彻底无核化，仅永久拆除宁边核设施是不够的，还必须包括美国指定的其他核设施。第二，朝鲜希望解除的核心制裁不能仅以拆除宁边核设施作为交换。第三，朝鲜目前对无核化的设想与美国不同。但过去一年，两国设想之间的差距已在一定程度上缩小，美国预计最终将与朝鲜拥有相同的设想。第四，如果朝鲜选择无核化，它将寻求国际支持，成为经济强国。

第二次朝美首脑会晤的最大成就是明确证明，当前朝鲜和美国的无核化轨迹之间不存在任何交汇的可能性。自新加坡首脑会晤以来，国内外政策制定者和专家之间在关于两种不同计算可能性的乐观和悲观观点之间存在深刻分歧。东亚研究所一直批评这两种观点的二分法，并指出朝鲜一直在寻求实施其关于彻底无核化的三阶段谈判战略，这与美国和韩国共同追求的设想不同。在第一阶段，朝鲜提议自愿摧毁丰溪里核试验场以及东昌里导弹发射场和导弹发动机试验场，以换取暂停韩美联合军事演习作为建立信任措施。在第二阶段，朝鲜将根据“行动对行动”的原则，要求美国停止敌对政策；保障政权安全；并解除经济制裁，以换取永久处置宁边核设施。在第三阶段，朝鲜将提议进行核裁军谈判，其中包括朝鲜半岛及周边地区的裁军（EAI问题简报（2018.6.21）/全球朝鲜评论（2019.1.4））。

第二次首脑会晤清楚地表明，无论是相信朝鲜会接受彻底无核化的乐观主义者，还是认为相反的悲观主义者，都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相反，它证明了审慎分析的准确性，该分析认为朝鲜将通过建立信任和采取相应措施来谈判现在和未来的无核化，但朝鲜不会放弃其作为生存最低限度威慑所必需的核武器。因此，如果美国提供适当的相应措施，宁边的核设施就可以被拆除，但朝鲜不愿意如美国所要求的那样申报其完整的核设施。

朝鲜目前面临严峻挑战。朝鲜外务相李勇浩在记者会上表示，“即使美国将来再次提议谈判，我们的原则立场也不会丝毫改变。我们的措施也不会改变。”然而，只要朝鲜继续沿着目前的轨迹前进，就很难期望对方愿意提供朝鲜想要的解除制裁和安全保障等相应措施。此外，正如金正恩在2019年新年致辞中所说，如果朝鲜寻求“一条维护国家主权和国家最高利益、实现朝鲜半岛和平与稳定的新途径”，该政权仍将得不到保障，制裁也将加强。其结果是，朝鲜将面临第二次“苦难行军”。因此，朝鲜必须重新计算其当前轨迹，并寻求“一条不依赖核武器就能保障政权生存和实现繁荣的新途径”。

为了在第三次首脑会晤中看到朝鲜彻底无核化取得实质性成果，美国必须通过与韩国和中国的密切合作，寻求完善其在这些谈判中所采取的计算。首先，美国应推动与韩国和中国就涵盖政治和军事方面的政权安全保障进行讨论。这种保障必须强大到足以让朝鲜愿意信任这种保障而非其核武器。只有这样，朝鲜才能重新计算其轨迹，以实现彻底无核化。迫切需要就如何在双边层面（如朝鲜与美国、朝鲜与中国、韩国与朝鲜之间）、多边层面（如通过六方会谈）以及包括联合国在内的国际层面建立多层面的政权保障进行紧急讨论。其次，必须就如何根据朝鲜所有核设施、核材料和核武器（包括宁边的）的申报、检查和销毁的步骤，提供制裁减免和经济支持进行国际讨论。朝鲜可以通过采取这些步骤来表明其参与彻底无核化进程的真诚意愿。

从超越乐观与悲观的审慎角度出发，韩国也必须重新计算其自身轨迹，以便与朝美轨迹汇合，从而成功实现第三次朝美首脑会晤。更重要的是，必须认识到第三次首脑会晤将与第一次首脑会晤截然不同。第一次首脑会晤是在朝鲜三阶段谈判的基础上进行的信任建立层面。第二次首脑会晤证明了现有的朝美无核化轨迹永远不会汇合。通过第三次首脑会晤，朝美双方应通过建立能够兼顾双方需求的、新的轨迹来达成协议。因此，与前两次首脑会晤不同，韩国在第三次首脑会晤中的作用至关重要。韩国必须促使朝鲜重新计算其轨迹，以实现朝鲜的彻底无核化，同时与美国一道，为包括更有吸引力的安全保障和经济繁荣在内的无核化开辟新途径。这样，三个国家的轨迹才有可能在第三次会晤中汇合。

朝鲜的彻底无核化正迅速走向决定性时刻。虽然前两次首脑会晤是探索性的尝试，但第三次首脑会晤应成为所有获胜者在擂台上的历史性会晤。■

■ 河英善 获得华盛顿大学政治学博士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