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RN 简报] 巴基斯坦的政治闹剧与民众生活脱节

导致伊姆兰·汗下台的不信任投票是巴基斯坦政治和宪法史上的又一重大事件。这也极大地改变了该国的政治格局。这是自2008年巴基斯坦事实上的民主恢复以来，该国国家议会首次投票罢免其领导人。这一举动留下了一项臭名昭著的议会记录——总理任期的过早结束。

历史视角

这并非巴基斯坦国民议会首次发起不信任投票。尽管如此，这是唯一一次成功的。该做法最早始于1957年，针对时任总理I.I.钱德里加尔，他在投票进行前辞职。不信任投票也曾针对前总理贝娜齐尔·布托和肖卡特·阿齐兹，两人都挺过了投票。在巴基斯坦各省议会中，也曾多次出现不信任投票和议员“脱党”的情况，最近的一次是巴洛克斯坦前首席部长贾姆·卡迈勒·汗被罢免，随后由阿卜杜勒·库杜斯·比詹乔接任。脱党的议员

这些不信任投票往往会导致重大的宪法危机，允许未经选举的国家机构介入并干预过程的进行和后续。汗被罢免与以往不同之处在于，在他面临投票时，在第18修正案以及废除第58-2B条款后，议会相对的宪法保障已经到位。

汗试图采取早期总理可能采取的措施：通过议长裁决驳回投票，立即解散议会，并宣布举行新的选举。在宪法防火墙到位的情况下，最高法院介入并宣布所有这些行为均违宪。

新的危机

在对汗的不信任投票成功以及谢赫巴兹·谢里夫当选巴基斯坦新总理之后，各种新的危机开始显现。首先，关于此次投票的出现和执行的叙事之战已经展开。汗声称，一个外国阴谋针对他，反对派助长了这一冒险，国家机构未能营救他——他声称解决这场危机的唯一途径是举行新的选举。尽管国家安全委员会证实没有证据表明所谓的外国阴谋，最高法院也宣布巴基斯坦正义运动党（PTI）驳回动议和解散国民议会的行为违宪，但PTI仍在举行一系列大规模集会和游行，呼吁举行新的选举。

然而，新政府表示，汗失去了议会的信任，因为他的政府在社会经济方面表现不佳。通货膨胀飙升，迫使公众寻找替代方案。PTI现在寄希望于动员民众要求举行新的选举。他们相信自己能够以三分之二的多数席位重返政坛，这在巴基斯坦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他们认为，只要公众将此视为一场阴谋，就有可能实现。拉合尔和卡拉奇街头的抗议活动中，充斥着反对建制派的口号，特别是反对陆军参谋长卡马尔·贾韦德·巴杰瓦将军。这是自穆沙拉夫将军执政以来，巴基斯坦城市中心街头首次出现如此公开批评建制派的现象。

但是PTI真的认为这种支持会帮助其事业吗？PTI的阴谋论或许在民众中引起了共鸣，但认为这将导致压倒性的选举胜利似乎是遥不可及的。事实上，PTI设法重新动员了其中产阶级城市支持基础，但几乎没有证据表明其叙事能够扩大这一基础，尤其是在他们以前没有政治影响力的地区。此外，那些允许PTI在旁遮普省议席较少的情况下组建政府的关键盟友和有影响力的人物，也已经脱离并与反对党结盟，以支持穆斯林联盟（N）的哈姆扎·谢赫巴兹成为首席部长。根据最高法院关于议员脱党的裁决，25名脱党的PTI议员已被选举委员会取消议员资格。

尽管如此，汗关于重新选举的立场仍然坚定；他最近在一次电视采访中表示，他宁愿待在反对派，直到他在议会中获得三分之二的多数席位。当前选举格局的两个主要方面影响了重新选举的问题。首先，巴基斯坦选举委员会（ECP）已公开表示，由于新的人口普查和部落地区并入开伯尔-普什图省后的选区划分尚未完成，他们目前无法举行新的选举。鉴于选区划分问题将持续到2022年10月，今年内举行新的大选似乎不太可能。此外，关于PTI涉嫌接受外国资助的案件已接近在ECP得出结论。如果ECP证实了外国资助的证据，PTI作为政党可能会被取消资格。这一决定将严重损害PTI的叙事，并不可避免地影响下一次大选的执行和结果。

随着所谓的混合政权失败，也有人谈论建制派内部出现裂痕。尽管PTI在经济方面表现不佳，但汗在巴基斯坦的外交政策方面取得了一些重大成就，包括他抨击伊斯兰恐惧症以及巴基斯坦在美国撤军前后在阿富汗问题上的介入。一些人认为，巴杰瓦将军对汗失去了信任，因此他动员反对派反对汗。PTI的支持者也在抗议活动中使用了这种叙事。然而，也有人认为，PTI继续得到建制派内部一些派系的支持，特别是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ISI）前局长费兹·哈米德将军领导的派系。汗本人最近在一个播客中也表示，他决定延长三军情报局局长（DG ISI）任期这一举动，并不受其对手的欢迎。

无论这场叙事之战如何结束，新政府尽管最近取得了胜利，但正处于十字路口。它现在必须努力控制一个它声称已被汗的政策严重破坏的体系，同时努力在各个方面取得成果，以免在下次选举前失去公众的信任。例如，新内阁宣誓就职后，政府就面临着燃油价格的重大挑战。PTI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达成的协议包括提高燃油价格。由于PTI通过巨额补贴维持燃油价格，新政府现在每天要承担1200万美元的成本来维持当前的燃油价格。

财政部长米夫塔·伊斯梅尔在推特上表示，与IMF的谈判正在积极进行，并希望该国的经济形势将很快改善。政府正在寻求恢复被搁置的60亿美元贷款计划，为此财政部长还将前往多哈参加5月24日的最后一轮谈判。尽管如此，它可能仍将陷入两难境地。它有两个选择——维持燃油价格和补贴，以免引起公众的强烈不满；或者取消燃油补贴，以缓解经济的巨大压力，导致燃油价格大幅上涨。在后一种情况下，政府将面临公众的强烈反对，这可能导致重大的公关失败。

精英的斗争与民众生活脱节

对巴基斯坦的民众而言，这场危机以完全不同的方式上演。对普通巴基斯坦公民来说，这场危机意味着什么？当然，他们在下次选举中必须做出选择，但还有什么呢？他们的生活在PTI执政期间是否变得更好？在汗或谢里夫的统治下，是否有改善未来的希望？

自议会通过对汗的不信任投票以来，还不到四分之一的时间，巴基斯坦民众已经面临电力中断和通货膨胀上涨。民众将不得不承担政府5月24日决定的最终后果；无论是燃油价格上涨，还是由于巨额燃油补贴导致通货膨胀上涨。从这个角度来看，似乎这场不信任投票及其结果，不过是巴基斯坦权力阶层之间的一场精英内斗，除了在主流媒体上占据大部分播出时间的持续政治剧外，对民众毫无益处。

权力中心及其边缘之间存在巨大差距的主要原因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政治力量提出了一个明确的计划，来解决定义巴基斯坦不平等和贫困危机的重大断层线。中央与发展不均衡的联邦单位之间一直存在历史性的紧张关系。巴基斯坦的经济在很大程度上仍然是反人民的，并深陷IMF的结构性计划。通货膨胀达到了历史最高点，而工资却停滞不前。此外，异议带来的危险程度也达到了不人道的水平。强迫失踪的案件仍在继续，对当权者说真话仍然构成生存威胁。在这种背景下，PTI被巴基斯坦穆斯林联盟（PML-N）取代，或者巴基斯坦人民党（PPP）将权力让给穆斯林联盟（Q），会有什么区别呢？PTI领导层精心构建了一个关于其政府为何以及如何被外国势力推翻的叙事。但他们不太可能声称，他们之所以能在新的选举中获得三分之二的多数席位，是因为他们能够兑现人民通过投票赋予他们的授权。同样，之前的反对派和新政府似乎也没有一个激进的行动计划来摆脱威胁人民尊严的根本性弊病。

他们最好的选择是维持运转，直到下次选举，无论何时举行。最近的不信任投票导致巴基斯坦主要权力分享者之间——无论是建制派还是政党——发生了明显的内斗。但是，正如历史所表明的那样，巴基斯坦的失地人民在这场权力斗争中始终是受害者，无论胜利者是谁。■

■ 海德尔·卡利姆（Haider Kaleem）是南亚伙伴关系-巴基斯坦尼加尔·艾哈迈德研究与倡导基金会的经理。在贝肯豪斯国立大学学习新闻学后，他曾在巴基斯坦多家主要平面和数字媒体机构担任记者和制作人，并在英国发展研究所担任研究员，专注于人权、政治运动、司法、性别暴力、地方治理和发展。是南亚伙伴-巴基斯坦尼加尔·艾哈迈德研究与倡导基金的经理。在贝肯豪斯国立大学学习新闻学后，他曾在巴基斯坦的几家主要纸媒和数字媒体机构担任记者和制作人，并在（英国）发展研究所担任研究员，专注于人权、政治运动、司法、基于性别的暴力、地方治理和发展。

■ 字体排印 Jinkyung Baek 研究部主任∙高级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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