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RN问题简报] 解析缅甸2020年大选

编者按

2020年11月，缅甸举行了大选。选举结果显示，全国民主联盟（NLD）再次赢得最多议席。尽管面临新冠疫情危机，2020年大选的投票率却很高。新加坡ISEAS-尤索夫·伊萨克研究所研究员Moe Thuzar解释说，此次选举公民参与度的提高表明缅甸公众意识到了作为民主核心的选举的重要性。然而，她也指出，缅甸有超过一百万人被剥夺了投票权，例如罗兴亚人。她认为，尽管选举结果和执行情况是该国持续迈向民主的良好迹象，但未来仍有许多工作要做，以深化和巩固缅甸的民主转型。

执政党获得压倒性授权

11月8日，缅甸选民以压倒性投票结果，让现任的全国民主联盟（NLD）以更多议席连任缅甸立法机构——联邦议会（Hluttaw）的第二届任期。

全国民主联盟的胜利是意料之中的，因为其领导人昂山素季（Daw Aung San Suu Kyi）一直享有强大而坚定的支持。全国民主联盟在许多少数民族地区的获胜，以及在缅甸新冠疫情激增的情况下仍保持高投票率，打破了许多关于在批评其执政表现和声称其受欢迎程度下降（尤其是在少数民族地区）的背景下，全国民主联盟得票率会下降的假设。

分析人士、评论员和观察家普遍认为，全国民主联盟获得连任是肯定的。然而，对于其获得授权的程度以及其强度的看法则有所不同，原因如上所述。因此，对于全国民主联盟、其支持者以及投票支持在全国民主联盟领导下继续民主转型的人们来说，“惊喜”——一个非常令人愉快的惊喜——是全国民主联盟获得了压倒性的多数选票。该执政党首次作为执政党参选，在缅甸立法机构中赢得了396个席位，远超组建政府所需的2/3多数席位（322席），比2015年大胜时获得的席位还多6席。因此，2020年的投票构成了缅甸第二次公开多党竞争选举中的第二次压倒性胜利。

造成第二次压倒性胜利的原因是什么？

分析人士目前正在评估导致高投票率和全国民主联盟获得压倒性授权的几个因素。首先是昂山素季（Daw Aung San Suu Kyi）领导的全国民主联盟支持的巩固。缅甸各地人民，尤其是在过去投票给全国民主联盟的传统“票仓”地区，认为她在国际社会对缅甸罗兴亚问题进行审查的情况下，正在捍卫国家利益。此外，在新冠疫情大流行期间，她展现了一种全新的、完全在线的领导方式，通过她于2020年4月为此目的而设立的Facebook页面与公众沟通并协调应对措施。

在疫情初期，政府对新冠疫情的应对措施也赢得了一些信心，尽管面临缅甸的检测和应对能力挑战，但感染和死亡人数却是东南亚最低的之一。即使在选举活动期间恰逢新冠病例激增，政府在城市地区的封锁措施也获得了一些认可和遵守，但在选举结束后，积压的能量得到了释放，首先是社区对全国民主联盟胜利的早期庆祝。在选举活动期间，反对党虽然也加入了竞选，但最初呼吁推迟或延期投票。封锁措施以及与新冠相关的旅行和行动限制影响了小型政党和少数民族政党的竞选活动。然而，为老年人（以及其他符合条件的申请提前投票的选民）引入的轮流和提前投票措施，允许60岁以上的老年人在家或在当地投票站提前投票。这些措施也赢得了更多的海外选票。

投票前几天军方发表的言论也促使人们出来投票给全国民主联盟，将其视为继续民主转型的唯一选择。缅甸选民仍然非常不愿意见到军队在政治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因此，在基层，无论政策平台或候选人如何，选择似乎都是二元的。许多选民持“我们投票给全国民主联盟，因为我们不希望军队掌权”的态度。

全国民主联盟在一些地区也超越了少数民族政党。少数民族政党热衷于在联邦和邦/地区层面赢得更多议席，因此他们在选举中以更能促进或代表少数民族选区各种需求和关切的平台进行竞争。反对党提出了解决变革和转型问题的替代方法或愿景。全国民主联盟的选举策略似乎已将所有这些因素考虑在内，其在缅甸几个邦和地区的候选人也相应地开展了竞选活动。因此，全国民主联盟成功地赢回了2015年投给巩发党（USDP）的一些选票，而掸邦和若开邦的少数民族政党仍然获得了更多的席位，这与2015年的模式一致。

2020年大选是缅甸最大规模的民主实践，对于超过3000万参与投票的选民来说，这是一次安全且公平的经历。竞选议席并落败的政党都体面地承认了失败，但巩发党除外，它呼吁重新举行选举，并鼓励其支持者举行公开示威。

谁没有投票或无法投票？

国内外媒体此前曾报道过在某些少数民族地区禁止投票的争议。国际媒体也强调了罗兴亚社区被剥夺投票权的问题。

因此，在缅甸2020年大选中，有超过一百万人无法投票。虽然缅甸国内和孟加拉国难民营的罗兴亚社区在国际社会关于剥夺投票权的问题上最为引人注目，但缅甸国内许多人对“选举委员会推迟宣布取消投票”的决定表示担忧，该决定涉及若开邦和掸邦大片地区以及克钦邦、克伦邦、钦邦和孟邦以及勃固省的部分地区。这些地区的投票因内战的安全原因而被取消。虽然这样的宣布是预料之中的，但宣布的时间太晚，以及选举委员会是否以及如何就安全问题征求相关部门的意见和建议缺乏明确性，都引起了强烈不满。投票的取消阻止了候选人在15个联邦议会（下议院）选区和7个民族院（上议院）席位的竞争。投票的取消和选民被剥夺投票权确实令人遗憾；然而，这并不否定执政党获得的民主授权。现在有一些迹象表明可能会在一些投票被取消的地区举行补充性或额外选举。一些选举后的分析和讨论强调了审查现行选举制度以解决其阻碍包容性选举和公平竞争环境的缺陷的重要性。

第二次授权将带来什么？外交政策会改变吗？

全国民主联盟获得连任的授权让企业和投资者对关键经济政策的连续性感到放心，尤其是在商业和投资计划及项目方面。全国民主联盟的第二个任期政府还将需要解决应对新冠疫情大流行对经济和社会影响的紧迫优先事项。认识到这一点，政府于2020年9月开始起草《缅甸经济应对与复苏计划》，作为2020年4月发布的《新冠经济救助计划》的后续。选举后几天，政府还发布了新的90页《2020年发展援助政策》。

另一个连续性领域将是该国的外交政策，将更加侧重于经济外交和多元化。人们也希望在东盟框架内以及双边关系中与美国新上任的拜登政府进行接触。换句话说，全国民主联盟将优先考虑在国家持续民主转型的重要方面与国际伙伴接触。

这些方面之一将是管理长期悬而未决的罗兴亚人遣返问题。缅甸的国内安全局势与其在该问题上的外部作用和形象息息相关。创造安全有利的罗兴亚人遣返条件的要求受到若开邦安全局势的影响，并且在当地整体安全局势改善之前不太可能取得进展。若开军（AA）和缅甸武装部队（Tatmadaw）继续在若开邦冲突。在选举前，若开军绑架了三名全国民主联盟候选人，截至2020年11月18日，尽管全国民主联盟呼吁以及美国和法国驻缅甸大使馆表示了担忧，但仍未释放他们。 缅甸大使馆。

军队及其未来角色

军队在缅甸联邦和邦/地区层面的立法机构中仍占有25%的席位。总司令仍任命三个内阁部门：国防部、内政部和边境事务部。然而，人们认识到，选后需要恢复建设性的民军关系。

政府和军方最近向更多的少数民族武装团体发出了呼吁，希望在全国停火谈判进程下继续进行全国停火谈判。这一呼吁是希望达成建设性谅解的早期迹象，在这种谅解下，文官政府和军方可以为了更广泛的国家利益而共同努力。全国民主联盟的竞选宣言包括关于其对军队未来角色的愿景的几点。全国民主联盟承诺确保军队的首要职责是保护公民，并维护国家民选政府的政策。全国民主联盟还承诺根据现代标准发展军队，提高其作战能力并为其配备先进技术。

2020年大选对缅甸未来民主化意味着什么？

2020年更高的投票率表明，缅甸公众意识到了参与民主仪式之一——选举——的重要性。各种选举意识和选前调查显示，2015年至2020年期间，政治意识和参与度有所提高。然而，选举只是民主的一个方面。除了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之外，还有其他关键要素，如言论自由和对法治的尊重。缅甸仍在继续努力将这些要素充分融入社会。

缅甸当前的民主化进程是军政府通过2003年宣布的七步路线图所规划和安排的。目前构成缅甸政治生活框架的2008年宪法，就是这一七步进程的结果。除非并直到宪法修正案能够成功谈判，否则该宪法被视为阻碍缅甸完全民主化的障碍。然而，即使存在这些限制，由国际民主和选举援助研究所（International IDEA）制定的全球民主指数，也将缅甸的民主表现排在中间水平。

仍有许多工作要做。最近的投票凸显了缅甸初生的民主制度可以进一步加强的领域。随着应对新冠疫情的经济和社会影响成为许多国家政府的首要治理责任，包容、平等、协商和循证决策等议题将成为国家、地区和全球应对措施的基础。这些议题也是缅甸未来民主的重要组成部分，并可能为该国建立健康、包容和真正的民主新路线图奠定基础。缅甸2020年的投票是沿着这条道路迈出的又一步。■

■ Moe Thuzar是新加坡ISEAS-尤索夫·伊萨克研究所的研究员。她担任该研究所缅甸研究项目的联合协调员。

■ 由研究助理/研究部主任Jinkyung Baek排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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