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报] 韩国对朝鲜和统一的认知：朝鲜半岛的未来，邻国而非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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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2020年是朝鲜半岛分裂为南北朝鲜75周年。与朝鲜民族悠久的一体历史相比，这或许是一段短暂的插曲，但现代的分裂史似乎已足够长，足以让韩国人将朝鲜视为一个与自身不同的独立国家。本期简报基于2020年东亚研究所第四次韩国国民身份认同民意调查结果，回顾了韩国人对朝鲜的认知以及他们对朝鲜半岛统一的态度。

南北关系疏远，邻国而非兄弟

四次韩国国民身份认同调查（2005年、2010年、2015年和2020年）显示，韩国人越来越认为朝鲜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自2005年以来，认为朝鲜是不同国家的受访者比例增加了10.9个百分点（从2005年的77.7%增至2020年的90.2%）。此外，70.5%的韩国公民回应称，大韩民国是朝鲜半岛唯一合法的政府。

韩国人对朝鲜的负面看法也在稳步增加。在韩国人可选择的五个描述朝鲜的选项中，“自己人”和“兄弟”暗示着两国之间更紧密的认知联系，而“邻居”、“陌生人”和“敌人”则暗示朝鲜是一个独立于韩国的实体。自2005年以来，韩国人承认朝鲜是“自己人”和“兄弟”的比例持续下降。例如，“自己人”的比例从2005年的30.5%下降到2020年的13.9%，减少了一半以上。相比之下，认为朝鲜是“陌生人”或“敌人”的比例在2005年至2020年间分别显著增加了8.6个百分点和11.1个百分点。2020年的调查还显示，首次有21.8%的韩国人认为朝鲜是“邻居”，这是自2005年以来的最高比例（图2）。

因此，朝鲜正日益被视为一个独立的国家，与其他周边国家如中国和日本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将朝鲜视为不同实体的看法可能会继续增加。如图3所示，20多岁的受访者中有24.4%认为朝鲜是“陌生人”。这一比例比认为朝鲜是“自己人”（14%）和“兄弟”（15.3%）的比例高出近10个百分点。此外，即使是40多岁和50多岁的受访者，也更倾向于认为朝鲜是“邻居”（26.3%），而不是“兄弟”（22.7%）。

统一：对韩国而言成本更高且更疏远

对统一持谨慎和成本意识的看法

将朝鲜视为独立实体的公众认知也与国内对朝鲜半岛统一的看法有关。越来越多的韩国人认为统一不再是一个紧迫的问题，甚至对半岛未来的事务而言是不必要的。例如，如图4所示，认为“非常需要统一”的比例从2005年到2020年下降了一半（从2005年的17.4%降至2020年的8.9%），而认为“没有必要急于统一”的比例则上升了12.1个百分点（从19.6%升至31.7%）。与2005年相比，选择“没有必要统一”的受访者比例也有所增加（从2005年的7.9%升至2020年的20.2%）。

除了认为统一有必要性的韩国人数量持续下降外，韩国对统一必要性的理由的看法也发生了转变。2015年，统一的主要原因是两国共同的民族和文化背景。认为“韩朝同属一个民族”的比例为37.2%，支持“离散家庭团聚”的比例为16.7%。然而，2020年的调查结果显示，经济因素的重要性有所提升。如图5所示，认为“(统一)可以加速经济增长”的比例最高，达到41.1%，而认为“韩朝同属一个民族”的比例自2015年以来下降了7.7个百分点（从2015年的37.2%降至2020年的29.5%）。此外，支持“离散家庭团聚”的比例也显著下降了12.8个百分点（从2015年的16.7%降至2020年的3.9%），而认为“[统一]可以减少分裂造成的成本”的比例则增加了2个百分点（从2015年的9.8%升至2020年的11.8%）。这一现象表明，韩国人越来越重视统一带来的经济利益，而不是其作为文化传承或亲人团聚的价值。

同样，愿意为统一成本买单的韩国人也越来越少。例如，超过一半的受访者表示“完全不支付”（53%），其次是选择“每年低于5万韩元”的选项（21.7%）。此外，认为对朝经济援助应维持现状的比例从2015年的56.4%降至2020年的46.5%。只有4.9%的人认为韩国需要进一步扩大对朝援助，这是自2005年以来的最低比例。另一方面，2020年有17.2%的受访者选择“绝对不能提供经济援助[给朝鲜]”，这是自2005年以来的最高峰。

统一方式倾向于“两国方案”

韩国人偏好的统一方式自2015年上次韩国国民身份认同调查以来也发生了变化。2015年，超过一半的受访者（52.9%）认为统一应在韩国体制下实现，而“两国方案”是第二种偏好的方式（33%）。然而，在2020年，“在两国体制下继续存在并实现统一”（44.9%）重新成为韩国人最偏好的统一方式。对“两国方案”的偏好增强，也与更多韩国人将朝鲜视为一个独立的“邻居”而非“自己人”的看法有关；越来越多的韩国人希望维持两个独立的政府体制，而不是在朝鲜半岛统一后实施一个统一的政府体制。

美国：对朝鲜半岛未来最有帮助的国家

如果南北双方无法自行解决现有冲突，哪个国家将最有助益于朝鲜半岛的和平？此前三次韩国国民身份认同调查（2010年、2015年和2020年）的结果表明，美国是朝鲜半岛未来最有帮助的国家。如图7所示，在美、中、日、俄四个国家中，韩国人更倾向于选择美国作为援助国。尽管对美国的 the support 在过去五年中下降了8.7个百分点（从2015年的34.8%降至2020年的34.8%），但美国是唯一一个持续获得两位数支持率的国家。另一方面，对中国（韩国人的第二选择）的支持率几乎减半（从2015年的11.8%降至2020年的6.3%）。对美国的支持率也是对日本（3.1%）和俄罗斯（3.2%）的十倍以上。总而言之，美国仍然是韩国人眼中最希望帮助两国统一的国家。

近期的局势也凸显了美国在统一和朝鲜半岛问题上的重要性。朝韩双方与美国举行了多次会谈和峰会，最近一次于2019年6月30日在非军事区（DMZ）举行。在与朝鲜的峰会中，美国一直扮演着调解者的角色，其重要性在文在寅总统于6月30日发表的欧盟虚拟峰会演讲中再次得到体现。在欧盟虚拟峰会上，文在寅总统提到，韩国政府计划在2020年11月美国总统大选前，为促成朝鲜和美国重新启动对话做出全面努力。文在寅总统的言论以及近期的政治事件表明，美国在朝韩和解中的作用正变得越来越重要。

结论

根据2020年韩国国民身份认同调查结果，我们可以看到，民族认同作为朝韩统一的理由正在失去其价值。这种趋势与韩国国内日益增长的政治和经济民族主义情绪有关。越来越多的韩国人将朝鲜视为一个独立的实体——一个“邻居”，而不是一个“自己人”。这种日益增长的民族主义观点尤其明显，因为年轻一代越来越适应现代化和富裕的韩国，而那些与战争和朝鲜半岛分裂有切身经历的老一代人数逐渐减少。

对朝鲜和统一的日益增长的经济考量意味着，任何统一政策都需要强调其益处而非成本，并考虑到韩国公民的看法。过去那种不考虑社会认知变化的统一政策，将难以取得成功。在制定统一政策时，考虑各种条件至关重要。

此外，美国作为促进朝韩统一的积极支持者的形象，表明美国在统一努力之前的和平维护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尽管韩国倾向于独立自主，但结果表明美国的作用不容忽视。■

■ 黄泰熙（Taehee Whang）是延世大学政治学与国际关系学教授。他的近期著作包括“经济制裁与政府支出调整：以灾害防备为例”（BJPS 2019，合著）、“制裁是否预示着灾难？经济制裁、政治制度与技术安全”（EJIR 2019，合著）、“与谁对话？朝鲜核试验的受众变化：对朝中社的监督机器学习分析”（SSQ 2017，合著）、“探测国际争端中的受众成本”（IO 2015，合著）。

■ 白真景（Jinkyung Baek）是东亚研究所的研究员兼项目经理。她的近期出版物包括“朝鲜的生物和化学武器以及无核化之路”（Global NK Commentary，2019）、“推动朝鲜政策实现朝鲜半岛和平与繁荣”（Global NK Commentary，2019）和“朝向朝鲜的四点战略的现状与未来”（Global NK Commentary，2020）。

■ 排版：金海英（Sea Young Kim），研究员/项目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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