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朝鲜问题评论] 朝鲜：后果与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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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尽管国际社会持续努力解决朝鲜问题，包括第二次美朝首脑会晤和在斯德哥尔摩举行的工作层面会议，但仍未出现解决的迹象，朝鲜仍然是国际社会面临的威胁。波莫纳学院（Pomona College）助理教授Tom Le超越了朝鲜核计划带来的威胁，讨论了其他危险，如大规模扩散的可能性、网络攻击以及国家最终失败时即将发生的人道主义危机。Le教授探讨了朝鲜局势可能出现的各种结果。他着重强调了国家失败的不可避免的后果，并解释说：“朝鲜已经拥有了核武器。下一个重大威胁将是大规模移民。”他讨论了这种移民将对整个东亚产生的影响，并指出：“由于数十年的谴责，该地区利益相关者之间至少产生了不信任，最坏的情况是冷漠，因此朝鲜人不太可能找到一个愿意接纳他们数十万人的国家。”最后，Le教授将朝鲜视为东亚国际关系中的一个统一因素，并预测当这个共同的敌人消失后，将对东亚关系产生何种影响。

尽管自2019年6月30日唐纳德·特朗普与金正恩在非军事区会晤以来进展有限，但数十年来，不使用武力解决朝鲜核问题的机会从未如此之大。人们很容易忘记，特朗普在两年前可能曾给朝鲜半岛带来“炮火与怒火”。此外，朝鲜方面夸张的言辞和武器试验，以及没有国家元首参与的首脑会晤，一直都是常态。10月5日在斯德哥尔摩举行的最新一次工作层面会谈可能没有达成协议，但有限的进展仍然是进展。

乐观情绪也体现在有利的背景中，即相关区域利益相关者均非无核化协议的破坏者。特朗普可能最渴望达成协议，因为这将是他最重要的外交政策成就。协议不仅能满足他超越奥巴马朝鲜政策遗产的愿望，还能为2020年的选举提供有用的谈资。至少，这可以转移人们对当前弹劾程序的注意力。文在寅也把改善与朝鲜关系作为其政治遗产的关键，并为他鸽派的政策牺牲了大量的公众支持。任何形式的进展也将吸引人们对他国内经济和反腐不力措施的关注。

此外，与日本关系不佳导致文在寅更加依赖与朝鲜的未来联系，他甚至声称一个统一的“和平经济”将“一举”取代日本的经济优势。中国、日本和俄罗斯主要关注美国的贸易战，并未减缓谈判进程。最后，作为一个核国家，朝鲜处于其有史以来最强的谈判地位，这可能使其能够争取到足够的让步，从而对协议感到满意。

然而，无核化在一定程度上始终符合这些利益相关者的利益。朝鲜核问题之所以难以解决，是因为多年来，言辞上的障碍使得所有可能的后果都变得代价高昂。在其2002年的国情咨文中，乔治·W·布什将朝鲜列为因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和侵犯人权行为而构成“邪恶轴心”的国家之一。然而，谈判代表们常常将无核化与维护人权视为相互排斥的，前者优先。其结果是，前进的道路需要容忍侵犯人权的行为，而这最终将导致地区不稳定。东亚无法继续“踢皮球”，但仍在这样做，因为朝鲜一直充当着该地区的统一因素。

可能的结果

朝鲜给国际社会带来了三个问题。首先，其核计划对日本、韩国和美国构成直接威胁。同样，如果朝鲜能够不受后果地获得核武器，就越来越难以阻止核扩散。其次，朝鲜因治理不善和严重侵犯人权而造成的人道主义危机，是对国际法和世界人民道义的侮辱。第三，其非核威胁，如非法网络活动，正日益频繁且影响增大。一项大交易不仅能解决核问题，还能解决源自金氏政权的其它问题。

统一将是那项大交易。这个最雄心勃勃——也是最不可能——的设想将伴随着巨大的代价。如果文在寅政府能够克服日益增长的反对统一的情绪，尤其是在韩国年轻人中，它仍然需要为这个失败国家的重建付出代价。悲观的分析师估计其成本为3万亿美元，耗时数十年。如果文在寅政府坚持在统一过程中保持韩国的主导地位，它将不太可能获得必要的国际财政支持，特别是来自日本的支持。

更棘手的问题是，如何处理金家。务实的做法是允许他们继续执政。然而，这样做将需要强硬派政治家、关注人权的非政府组织和公众忽视金家的侵犯人权记录，而这些记录恰恰源于暗杀、监狱营和对朝鲜人民的完全失职。金家也不太可能相信他们会在一个自由民主的社会中受到“拿破仑式”的待遇。

因此，如果金家不能被推翻，那么在没有政权更迭的情况下实现完全核化将是更可能的情况。无论是通过“完全、可验证、不可逆的拆除”（CVID）还是“最终、完全、可验证的无核化”（FFVD），这种情况都需要朝鲜前所未有的合作。此外，越接近无核化，人权问题就越不可能被提出，因为这会被金正恩视为违反善意谈判。特朗普和文在寅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将朝鲜人道主义危机框定为经济问题而非人权问题。

金正恩想要的是印度和巴基斯坦模式，即朝鲜可以保留其核武器，而美国则结束经济制裁。这种结果的变体是会谈冻结或完全破裂，同时朝鲜继续发展其核计划。后两种情况最有可能导致美国军事干预。然而，这种干预不太可能发生，因为在阿富汗和伊拉克之后，美国公众对大规模战争的胃口不大，中国也不会坐视不管。

因此，最可能的情况是金氏政权和朝鲜国家的最终崩溃。长期以来，为了眼前的安全需要而搁置人权问题，同时在经济和政治上孤立朝鲜，已经造成了完美风暴，将导致一场蔓延至整个亚洲的人道主义灾难。根据全球饥饿指数，过去十年营养不良的比例增加了6%，目前为47.8%。朝鲜经济一直表现不佳或负增长，并且每年在全球竞争力方面都进一步落后。这些糟糕的状况导致自1953年以来有超过25万人叛逃。当国家崩溃时，数百万难民将涌出朝鲜，而这些数字将相形见绌。即使有中国的支持和核讹诈，目前的朝鲜经济也无法持续。这一点应该很明显，因为许多国家即使在没有被完全排除在全球经济之外的情况下也会失败。被完全排除在全球经济之外。的情况下也会失败。

东亚的“出气筒”

东亚并未准备好应对超出朝鲜边界的人道主义危机。也就是说，它为了维持现状而“容忍了局限于朝鲜境内的危机。因此，该地区缺乏应对即将到来的不稳定的制度资源。有大量的学术研究解释了为什么东亚没有一个北约式的机构，而是偏爱“复杂的拼凑”机构或由美国主导的“辐条式”模式。各种理论的一个共同点是，束缚东亚的机构是建立在共同威胁而非共同事业之上的。

国家间的安排更像是一个由相互关联的双边关系组成的链条，围绕着朝鲜。美国与日本和韩国关系密切，但在安倍晋三的领导下，日本与俄罗斯的关系比与韩国的关系更好。同样，韩国与中国和美国的关系比与日本更密切。中国与俄罗斯和韩国的良好关系构成了这个链条。任何更大的合作都与管理朝鲜问题有关，该问题通过努力限制其核计划同时允许金氏政权存在来定义。当日本和韩国之间的关系恶化时，最近的“白名单”贸易战和文在寅政府退出《军事情报保护协定》（GSOMIA）的决定，美国就利用朝鲜威胁作为合作的理由。没有了朝鲜这个共同的问题，其他导致不安全的问题就会浮出水面，例如韩日历史争端、中美大国竞争以及美国基地和联盟负担分摊等。

结论

后冷战模式是不可持续的，因为它要求朝鲜继续构成威胁，但又不能达到对国内人口以外造成重大伤害的程度。这种平衡更多地依赖于运气和对人类苦难令人沮丧的漠视，而不是健全的区域安全管理。而且，由于朝鲜已经拥有了核武器，这种模式在所有方面都失败了。下一个重大威胁将是大规模移民。

百年战争可能花了116年才结束，但像所有冲突一样，它的解决是不可避免的。失败的国家很少能持续一个世纪。朝鲜的孤立、摇摇欲坠的经济和侵犯人权的行为最终将导致其崩溃，而目前，东亚并未准备好应对其后果。

只需看看未能处理罗兴亚难民危机，或该地区不愿接纳叙利亚和也门难民就知道了。朝鲜人不太可能找到一个愿意接纳他们数十万人的国家，因为几十年的谴责至少播下了不信任的种子，最坏的情况是该地区利益相关者之间的冷漠。东亚的稳定一直建立在朝鲜人民能够忍受金家统治的基础上。当你照镜子时，你会看到两个人。你看到的人，和你不想看到的人。

■ Tom Phuong Le是波莫纳学院（Pomona College）政治学助理教授。他的研究兴趣包括军国主义规范、日本安全政策以及战争记忆与和解。Le的文章发表在《亚洲安全与国际事务杂志》（Journal of Asian Security and International Affairs）和《亚洲研究杂志》（Journal of Asian Studies）以及《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国会山报》（The Hill）和《外交家》（The Diplomat）等大众刊物上。Le获得了加州大学欧文分校政治学博士学位，以及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历史学和政治学学士学位。他是普赖姆研究所（Prime Institute，明治学院大学）的研究员，CSIS美韩下一代研究员，以及AFIHJ下一代研究员。

■ 由研究员/项目经理Jinkyung Baek排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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