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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战略稳定”框架与核军备竞赛的双重流向:缓和辞令与能力竞争的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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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
2026年9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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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摘要

5月特朗普与习近平在峰会上达成的“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框架,在言辞上弥合了长达十余年的中美关系定义僵局,但因其未伴随实质性政策变化,其局限性十分明显。北京方面在将此框架作为对内宣传的外交成果的同时,继续投入资源,通过核力量现代化和构建自主供应链来减少对美脆弱性,美国国防部推算,到2030年,中国的核弹头数量将达到1000枚。在华盛顿,政策圈和部分国会议员中根深蒂固的怀疑论将此次协议视为“空谈”,因此,特朗普个人的友好姿态能否转化为政府层面的政策缓和尚不确定。台湾海峡军事高层渠道和人工智能(AI)峰会级讨论可作为危机管理渠道发挥有限作用,但在安全困境的结构性问题未得到解决的情况下,缓和辞令与能力竞争并存的局面很可能在短期内成为基本趋势。对于中等强国而言,需要采取双轨应对策略,将框架协议的象征意义与持续的实际军事及技术竞争分开评估。

I. 议题状况分析

美中“战略稳定”框架与核军备竞赛的双重流向

1. 背景与过程

今年5月在北京举行的特朗普与习近平峰会,被视为部分打破了长达十余年来围绕中美关系定义的僵局的事件。习近平自2012年执政以来,一直向历届美国政府提出“新型大国关系”,后又提出“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等框架,但均未获得美方同意[2]。此次,特朗普同意了习近平提出的“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这一表述,中国官方媒体对此作为习近平的外交成果进行了大规模报道[2]。《外交事务》评价称,这是十余年来双方领导人首次就关系定义达成广泛共识[1]。

这一协议并非凭空而来。峰会前夕,习近平完成了一系列连接欧亚与中东地区的密集外交日程。《南华早报》将其解读为旨在向华盛顿发出“中国有其他选择”信号、以增强谈判能力的举措[7]。也就是说,北京在峰会期间也并行采取了展示多元化外交格局、而非对美一边倒的策略,以积累谈判筹码。

2. 当前状况

峰会后的后续日程也在持续进行。特朗普表示,将在9月24日习近平访问华盛顿期间举行国宴,并对与伊朗相关的中美紧张关系表现出警惕过度解读的态度[15]。在两岸问题上,8月31日至9月2日在加拿大维多利亚举行的第28届印太国防参谋长会议备受关注。《环球时报》评论称,在5月峰会达成共识、习近平秋季访美已排上日程的背景下,台湾方面应正确解读中美军事高层会晤释放的信号[17]。这可被解读为北京试图将“战略稳定”框架解释为美国在台湾问题上保持克制的信号。

然而,布鲁金斯学会对这一缓和局面的实质持怀疑态度。该机构认为,中国的公开言论和习近平对特朗普的姿态大体上是谨慎和防御性的,北京一直小心翼翼,避免出现个人侮辱特朗普或使其丢面子的情况[2]。这进而引出一种评价,即北京虽然在关系的“言辞”上表示同意,但对美国抛出的实质性诱因,即“诱饵”,并未作出回应[2]。与此同时,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IPRI)2026年年鉴诊断称,全球范围内核武器作为国家力量工具的地位正在重新抬头,数十年的核裁军努力正在被逆转,而误判和冲突升级的风险反而正在增大[5][8]。缓和论述与核及军事能力扩张同时进行的矛盾,并非仅限于中美关系的现象,而是与国际安全秩序的整体趋势相互交织。

在技术领域也出现了双重流向。《日本经济新闻》报道称,中美两国在AI技术冲突持续的情况下,仍在寻求在首脑层面讨论AI安全保障机制[10]。然而,布鲁金斯学会评价称,2026年夏季在七国集团(G7)、联合国(UN)等地举行的一系列AI峰会级讨论,反而凸显了中美之间的差距正在拉大[11]。在关税问题上,也有观点指出,特朗普政府用作对华杠杆的关税政策虽然范围广泛,但内含结构复杂的权衡关系[14]。

3. 主要行为体分析

美国(特朗普政府):特朗普同意“战略稳定”框架,并准备国宴,表现出重视首脑层面关系管理的姿态[15]。然而,华盛顿内部相当一部分人将此框架视为没有实质内容的空洞言辞,持怀疑态度[1]。这反映了特朗普个人追求首脑外交成果的倾向与美国国家安全官僚体系传统的对华强硬基调之间的差距。这种国内的怀疑论可能成为制约未来对华政策一致性和可持续性的因素。

中国(习近平领导层):对习近平而言,美国同意“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这一表述,是其自2012年以来寻求重新定义对美关系的首次成果,并在国内被作为宣传材料[2]。不过,北京在炫耀这一成果的同时,在实际政策行动中保持着谨慎。在峰会期间,北京也通过加强欧亚和中东外交来巩固对美谈判能力[7],并在台湾问题上,试图将中美军事高层会晤的信号向有利于己方的方向解读,展开舆论战[17]。这可被解读为一种双重战略,即利用缓和框架,但对美国的实质性要求,尤其是在技术和关税领域的让步要求,则不予回应[2]。

华盛顿政策圈(布鲁金斯学会等智库):布鲁金斯学会用“不咬钩”这一表述来概括北京的谨慎态度,认为中国正专注于弥补自身脆弱性,即扩充核与技术自主能力[2][11]。这种观点起到了警示作用,即特朗普政府的对华缓和信号可能不会转化为实质性的政策变化。

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IPRI)等国际裁军与安全机构:这些机构以数据揭示了与缓和论述无关的全球性核武器再武装趋势,并指出包括中美两国在内的有核国家的战略考量正朝着扩充而非裁减的方向发展[5][8]。

4. 核心争论点

第一,“战略稳定”框架究竟是会制度化为实质性的建立信任措施或危机管理渠道,还是会止步于峰会辞令,这是关键所在。考虑到华盛顿的怀疑论和北京的选择性应对模式,其流于后者的可能性不容忽视[1][2]。

第二,与缓和论述并行的核及军事能力扩张的矛盾,将在何时转变为安全困境,这是一个观察点。如果中国的核弹头增强趋势和美国的维持军备基调持续下去,首脑间的言辞共识与实际军事竞争之间的鸿沟可能会进一步扩大。

第三,围绕台湾海峡的中美军事高层沟通,预计将成为检验“战略稳定”框架有效性的试金石。《环球时报》将此次会晤的信号解读为对台湾的警告[17],这暗示了北京意图将缓和框架作为要求美国在台湾问题上保持克制的工具。

第四,对韩国等中等强国而言,有必要关注中美两国在达成言辞上的稳定框架的同时,持续进行实际军备竞赛的这种双重流向对地区安全态势的影响。首脑层面的缓和氛围是否会导致延伸威慑或对盟国安全承诺的实质性削弱,是一个需要另行验证的事项。

II. 议题深度分析

美中“战略稳定”框架与核军备竞赛的双重流向:深度分析

1. 根本原因分析

这种矛盾现象的根源在于,中美两国都面临着既要“防止关系恶化”又要“确保竞争力”的双重课题。对特朗普政府而言,接受“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这一框架并非昂贵的让步,因为它只是言辞上的共识,并未伴随实质性的政策变化。相反,对习近平而言,这一框架是其自2012年执政以来寻求定义对美关系的斗争的成果[2]。习近平曾相继提出“新型大国关系”、“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等,但奥巴马、特朗普第一任期及拜登政府均未接受[2]。此次协议是中国国内可以作为习近平外交胜利来消费的政治资产。

问题在于框架协议与政策执行之间的差距。布鲁金斯学会指出,北京并未对特朗普抛出的实质性诱因作出回应[2]。这意味着北京仅将“战略稳定”作为稳定关系的辞令来消费,实际上则将资源投入到减少对美脆弱性,即构建自主供应链和加强军事能力上。习近平在峰会前后展开连接欧亚与中东的密集外交,也出于同样脉络[7]。这既是表明不会将命运押注于对美单一关系的信号,也是增加谈判桌上筹码的举措。

核领域的根本原因更具结构性。长期以来,中国一直坚持不首先使用核武器原则和最低威慑战略[12]。然而,美国国防部的年度报告推算,中国正在进行快速增强,目标是到2027年拥有700枚、到2030年拥有1000枚核弹头[9]。东亚研究院(EAI)此前的分析判断,这与其说是进入苏联式的全面核军备竞赛,不如说更具有为应对中美间安全困境深化而采取的防御性保险的性质[6]。也就是说,与框架层面的缓和不同,只要相互不信任的结构性问题得不到解决,各自弥补脆弱性的逻辑就必然会持续下去。

2. 结构性脉络

政治结构:在华盛顿内部,此次协议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怀疑论。美国朝野相当一部分观点将首脑间的言辞共识视为“空谈”[1]。这反映了在美国国内政治中,对华强硬论仍是主流的事实。特朗普个人正准备与习近平举行国宴,采取友好姿态[15],但这是否会转化为整个政府层面的政策缓和,则是另一回事。相反,在北京,习近平有明显动机将此框架作为国内的外交成果来展示[2]。双方领导人都是出于国内政治需要而消费“稳定”的言辞,但这种言辞并不能约束官僚机构的实际政策,即国防部、商务部层面的应对。

军事与安全结构:围绕台湾海峡的军事紧张是与框架协议无关、持续存在的结构性变量。对于8月底在加拿大维多利亚举行的印太国防参谋长会议,《环球时报》警告台湾方面“应正确解读信号”[17],这可被解读为北京在利用军事渠道沟通作为“稳定”证据的同时,也维持对台施压基调的双重信号。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IPRI)年鉴将这种趋势视为超越中美双边关系的世界性现象,指出各国将核武器重新作为国家力量工具的趋势日益明显,误判和冲突升级的风险反而正在增大[5][8]。中美核力量的绝对差距,即美国和俄罗斯各自约6000枚对中国约350枚的非对称结构[12],构成了结构性压力,使得中国在言谈“稳定”的同时,无法停止为缩小差距而进行的增强。

经济与技术结构:以关税为杠杆的特朗普式对华施压[14],是刺激北京经济安全态势的因素。在AI领域也出现了类似的双重性。以特朗普与习近平会谈为契机,双方寻求就AI安全保障机制进行首脑级讨论[10],而同时,在七国集团(G7)、联合国(UN)等多边渠道进行的一系列AI峰会,反而凸显了中美之间的技术差距和方法论差异[11]。围绕稀土等关键矿产出口管制的供应链压力也在持续[18],“战略稳定”的言辞未能覆盖经济安全领域的对立结构。

3. 历史先例及类似案例比较

东亚研究院(EAI)此前的分析将1972年的中美缓和作为参照点。当时,尼克松与毛泽东的会谈基于对苏联这一共同威胁的认知,为战略合作创造了契机[3]。然而,当前局面与此性质不同。冲突的原因并非共同的外部威胁,而是双边权力转移竞争本身,因此,缓和的可持续性比冷战时期的案例根本上更为脆弱。

更直接的比较对象是美苏冷战时期核军备竞赛与军备控制谈判并行的案例。当时,美苏即使在缓和局面下,也创建了如《限制战略武器条约》(SALT)这样的制度性军备控制机制。然而,当前中美关系中缺乏相应的制度性军备控制讨论。东亚研究院(EAI)提议的“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之类的构想[12],仍是尚未实现的议题,在本次峰会中,核军备控制也未成为突出议题。也就是说,只存在言辞上的缓和,而缺乏制度性的军备控制,这可以说比1970-80年代的美苏关系是更为不稳定的组合。

习近平提出的“新型大国关系”曾被奥巴马政府拒绝的先例也值得回顾[2]。当时,美国担忧该表述可能被解读为承认中国的“势力范围”,因而未予接受。此次特朗普接受了性质类似的“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这一表述,与特朗普个人的交易性外交风格密切相关。他表现出更重视可见成果,如国事访问、峰会等事件性的外交成果,而非表述本身的倾向[15]。这一点与往届政府谨慎的文本管理方式形成对比。

4. 议题发展的核心变量

第一个变量是9月习近平访美的实质性成果。正如《环球时报》已经预告的[17],如果秋季访美成行,那么此次访问能否在台湾问题、关税、出口管制等实质性争论点上取得具体进展,将成为检验“战略稳定”框架实质内容的试金石。除了国宴这一礼仪上的成果外,如果未能达成政策文件或联合声明层面的协议,那么布鲁金斯学会的怀疑论将再次得到证实[2]。

第二个变量是华盛顿内部对华政策争论的走向。除了特朗普个人的缓和姿态外,国防部、商务部等官僚机构层面的对华强硬基调是否得以维持,是关键所在。布鲁金斯学会对以关税为杠杆的战略的副作用所提出的批评[14],表明华盛顿内部围绕对华施压手段有效性的争论仍在继续。这场争论的结果将决定“战略稳定”框架是会转化为实质性的政策缓和,还是会止步于辞令。

第三个变量是台湾海峡军事沟通渠道的有效性。诸如印太国防参谋长会议这样的军事高层渠道[17]能否作为危机管理机制发挥作用,是核心所在。如果北京通过这一渠道实际调节灰色地带挑衅的程度,“战略稳定”就将具有实质内容;但如果军事压力在维持渠道的同时持续存在,那么框架与行为之间的鸿沟将更加明显。

第四个变量是中国的核力量增强速度。美国国防部推算的2027年700枚、2030年1000枚的目标[9]实际达成的速度,以及这种增强是在最低威慑原则的框架内进行,还是超出了该框架,都至关重要。这不仅关系到中美双边关系,也与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IPRI)指出的全球核力量重新抬头趋势[5][8]相交织,是决定未来军备控制讨论本身能否实现的变量。

以上变量对包括韩国在内的中等强国具有直接含义。作为处于中美军事冲突最前线的韩国[3],有必要分别追踪“战略稳定”这一上层框架的稳定效果与在此背后持续的军事及核能力竞争这一层现实之间的鸿沟。基于首脑间的言辞共识,对延伸威慑或同盟态势抱有轻易的乐观,目前来看,认为这种判断为时过早的观点更具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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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本报告由 EAI 研究员策划,基于 AI 辅助的精细研究,并由 EAI 研究员最终撰写的深度分析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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