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bal NK 评论] 韩国的无核化政策：一个永无止境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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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自第二次美朝首脑会晤无果而终以来，朝鲜无核化或朝鲜半岛和平建设方面均未取得任何进展。这是因为朝鲜和美国所坚持的无核化定义之间存在差距，而这一差距几乎没有缩小。韩国和美国之间也存在这些差异。韩东大学国际研究学院教授朴槿国（Won Gon Park）指出，韩国和美国在旨在解决朝鲜无核化问题的制裁方面存在不同的看法和方法。他还补充说，韩美之间密切合作对于朝鲜无核化至关重要。作者强调，韩国应根据不断变化的无核化局势调整其立场，现在应在其无核化政策制定中发展出一种“首尔进程”。换言之，我们需要想出引领无核化局势的方法，而不是被动跟随。

第二次美朝首脑会晤破裂后，许多人认为韩国政府是最大的失败者。显而易见，韩国政府并未预料到谈判会突然破裂；有报道称，韩国总统文在寅及其高级幕僚甚至计划在青瓦台通过电视观看河内协议的签署仪式。另一方面，日本媒体报道称，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已收到美国政府的通知，告知可能出现“不达成协议”等三种选择中的一种。韩国政府是否掌握了详细的美国谈判计划尚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韩国政府高度期望首脑会晤能达成某种协议。

众所周知，韩国和美国在朝鲜无核化问题上存在不同的看法和方法。韩国政府承认制裁对朝鲜的重要性，但始终强调制裁本身并非最终目标；相反，制裁应被用作促使朝鲜采取有意义的无核化措施的手段。换言之，制裁甚至可以作为朝鲜行动的激励而提前放松。另一方面，美国政府则强调制裁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并重申其在完全实现无核化之前维持制裁的意图。

自河内首脑会晤以来，美国政府对制裁重要性的看法得到了加强。随着对朝鲜放弃核计划意愿的怀疑日益加剧，美国认为制裁的有效性得到了证实，因为金委员长在首脑会晤期间无意中透露了朝鲜的弱点，他说“我们没有时间”。然而，韩国政府仍然执着于解除制裁，并急切希望恢复朝韩项目，如金刚山旅游和开城工业园区运营。3月6日，在河内首脑会晤后不久，韩国朝鲜半岛和平安全事务特别代表李度勋大使在华盛顿会见了美国朝鲜政策特别代表比根。访问的主要目的是听取河内首脑会晤的全部结果并讨论可能的后续步骤。然而，据知情人士透露，李大使还提出了恢复朝韩项目的问题，因为尽管河内首脑会晤破裂，文在寅总统在3月1日韩国独立运动日发表的讲话中仍生动地表达了他“与美国就恢复金刚山旅游和开城工业园区运营的途径进行协商”的意愿。^日然而，与李大使会晤的美国高级官员在会晤后立即举行了计划外的记者会，表示政府“不”考虑豁免开城工业园区或金刚山旅游的制裁。这只是韩国偏离美国无核化政策的一个例子。

更根本的是，韩国和美国对无核化的定义存在不同的看法。特别代表比根在1月31^日表示，“美国和朝鲜之间对于无核化包含什么内容没有详细的定义或共同协议”。美国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表示，美国在首脑会晤期间提供一份“大交易”文件的主要原因是为了以书面形式传达美国对无核化的定义。另一方面，众所周知，朝鲜的无核化定义并非仅指朝鲜的无核化，而是整个朝鲜半岛的无核化，根据朝鲜中央通讯社（KCNA）2018年12月20^日的评论，这首先要求消除美国的核威胁。尽管美朝之间存在明显的差异，但韩国政府一直提及美朝韩在无核化定义上没有区别，正如韩国外交部长康京和在首脑会晤后于3月再次重申的那样。

毫无疑问，为了实现朝鲜无核化，韩美之间进行非常密切的合作是必不可少的。为此，韩国政府需要制定一项“有原则的无核化政策”。回顾2017年总统大选，当时的候选人文在寅及其政党提出了一个分两步走的冻结和放弃方法作为朝鲜无核化的途径。该方法将冻结核计划作为第一步，并将完全无核化作为最后阶段的退出点。在美国决定于2018年3月与朝鲜举行首脑会晤后，韩国政府的无核化政策转变为“一揽子”方法。这种方法将所有问题打包，一次性提出解决方案。在一定时限内，如果朝鲜首先拆除所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美国将采取相应措施，包括解除所有制裁，并在完全无核化结束时实现与朝鲜关系正常化。然而，当这种方法遭到朝鲜的强烈反对时，韩国政府提出了“全面协议和分阶段实施”的方法。这是美国偏好的“一揽子”方法与朝鲜倡导的分阶段同步方法之间的折衷。美国和朝鲜需要就一个具有明确终点和明确无核化概念的路线图达成一致；然而，实际无核化措施的实施必须分阶段进行，并包括相应的补偿措施。

在新加坡首脑会晤期间，美国同意了朝鲜的无核化方法，即同步分阶段方法，韩国政府也迅速表示支持。特别是在2018年9月平壤朝韩首脑会晤之后，韩国政府一直专注于拆除宁边设施，并强调解除制裁作为相应措施。10月，韩国外交部长康京和在国会提到了可能解除韩国单方面制裁，即“5·24”^措施的可能性。

然而，在2019年2月河内首脑会晤之后，韩国政府再次改变了其无核化政策，使用了“足够好的交易”和“早期收获”等象征性词语。这是一种类似于韩国先前提出的“全面协议和分阶段实施”的方法。在河内首脑会晤期间，美国要求“大交易或大妥协”，并提出“全面解决方案”。韩国政府认为美国提出的“全有或全无”式的方法不切实际，并坚持美朝之间的折衷。据一位韩国高级官员称，“为了在无核化会谈中取得有意义的进展，首先需要建立信任的措施，我称之为‘早期收获’”。外交和国家安全特别顾问文正仁解释韩国政府的政策是“一种折衷，例如在朝鲜希望的（无核化）交换中达成一项全面协议，该协议将根据双方可接受的路线图逐步实施”。

一如既往，现任韩国政府的举措再次引发了争论。一些人认为，由于这与美国所追求的目标相去甚远，这将扩大韩美之间的差距。另一些人则坚持认为，即使美朝就包含无核化定义和进程终点的路线图达成一致，也必须分步实施。

考虑到朝鲜无核化的复杂性以及未来几年无核化过程中难以控制（如果不是不可能的话）的各种不可预测因素，很难提出一个单一的、固定的方法。然而，正是这种复杂性使得最佳方法是回归基本。由于韩国政府不断根据不断变化的情况调整其方法，这使其处于两难境地。首尔受到了华盛顿和平壤的批评。美国政府含蓄地表达了不满，认为韩国没有积极向朝鲜施压以接受全面解决方案。朝鲜政府则坚持认为，韩国不应充当调解人，而应与朝鲜一起作为参与者对抗美国。

是时候结束韩国无核化政策制定的“永无止境的故事”了。尽管不存在完美、完整、无可挑剔的方法，但韩国至少必须努力引领局势，而不是被外部环境所左右。以往的EAI评论员曾提出过一项关于朝鲜无核化的综合政策（Global NK评论，2019年3月6日，2018年11月14日），并认为只要牢记无核化的基本原则就足以认真启动这一进程。首先应明确无核化的定义。否则，无论人们使用什么华丽的词藻，最终都会接受朝鲜为事实上的核武器国家。朝鲜的核计划应立即冻结。暂停试验并非朝无核化迈出的实际步伐。应商定一个包含报告、核查和拆除的路线图作为最终目标。早期阶段需要实施“言必信，行必果”。朝鲜应在核查下，履行其承诺拆除丰溪里核试验场和西海卫星发射场。

与此同时，认为在无核化进程完成之前，美韩不采取任何相应措施就能实现无核化是不现实的。最好的方法是将整个无核化进程分为两个阶段。在第一阶段，根据商定的包含无核化定义和终点的路线图，朝鲜应放弃并拆除其关键能力。经核查后，朝鲜需要获得一些相应措施，包括部分解除制裁。第二阶段是完成朝鲜的无核化，并为朝鲜半岛建立和平机制。

现在是韩国政府停止追随，并制定一项可持续的朝鲜无核化“首尔进程”，最终引领这一进程的时候了。

■朴槿国（Won Gon Park）（wonpark@handong.edu）是韩东大学国际研究学院教授。他也是大韩民国外交通商部和统一院政策咨询委员会成员。

■ 负责人及编辑：白珍景 EAI 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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