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I在线研讨会] 民主合作系列讲座第五期：民主面临的上升威胁：社交媒体虚假信息的传播

YouTube 链接 :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Ld0GavQBLo

东亚研究所（所长孙悦）举办了“民主合作”系列在线研讨会第五期，主题为“民主面临的上升威胁：社交媒体虚假信息的传播”。在此次研讨会上，东亚研究所与亚洲民主研究网络（ADRN）成员共同探讨了社交媒体虚假信息传播对民主构成的挑战，并就如何在保护亚洲社交媒体言论自由与维护民主价值观之间寻求平衡提出了想法。

• 日期与时间：2020年10月26日 12:00-13:30（韩国时间）
• 演讲者：市原麻衣子（一桥大学副教授；日本国际交流中心“面向未来的民主”项目联合主任），李淑贞（成均馆大学教授；东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Francisco A. Magno（Jesse M. Robredo治理研究所研究员），Sri Nuryanti（印度尼西亚科学院政治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Kaustuv Kanti Bandyopadhyay（亚洲参与式研究协会主任），Aasiya Riaz（巴基斯坦立法发展与透明度研究所联合主任）
• 主持人：吴静恩（中央研究院副研究员）

一、社交媒体作为虚假信息和政治极化工具的兴起

随着新技术和创新技术的不断涌现，亚洲社交媒体的普及率呈指数级增长。虽然这些进步旨在为人们的日常生活提供便利，但关于社交媒体对民主政治格局影响的争论一直十分激烈。社交媒体允许公众表达政治观点和分享可以转化为线下行动的想法。它可能成为被压迫者的解放工具。另一方面，社交媒体可能通过其“回声室”效应加剧社会分裂，或传播危及民主治理和削弱民主制度的虚假信息和假新闻，从而威胁民主。

与此同时，由于缺乏对该主题的深入研究，社交媒体对亚洲治理的具体影响尚不明确。本次在线研讨会旨在预览亚洲民主研究网络（ADRN）即将发布的出版物《社交媒体、虚假信息与亚洲民主》，该出版物汇集了来自东北亚（日本、蒙古、韩国、台湾）、东南亚（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缅甸、菲律宾、泰国）和南亚（孟加拉国、印度、巴基斯坦、尼泊尔、斯里兰卡）14个国家的研究成果。完整出版物将于2020年11月在ADRN网站（www.adrnresearch.org）上发布。

二、社交媒体虚假信息的国家案例

日本：日本网络水军煽动反韩情绪

• Record China是日本一家专注于中国相关新闻的国内门户网站，该网站一直以来通过发布旨在改善中国形象、促进日中关系、传播中国共产党（CCP）宣传的新闻。它还煽动对韩国的负面看法，突出日韩关系的严峻负面前景，这可能加剧了近年来日本国内的反韩情绪。
• 亲华反韩：2019年，Record China仅报道了中国体育、名人、贸易等非政治性议题，尽管当时日中之间存在政治紧张局势，从而营造了亲华情绪。另一方面，Record China报道的与韩国相关的话题大多涉及敏感的外交问题，包括韩国抵制日货、慰安妇问题、贸易争端以及《韩日军事情报保护协定》（GSOMIA）。
• 对民主价值观的影响：这可能破坏了日本和韩国这两个地区主要民主国家之间的准同盟关系，而它们的合作对于维护亚洲的和平、稳定、法治和自由至关重要。这种偏见进一步加剧了日本社会在支持和反对保护外国移民人权方面的分裂。最终，日本民众需要提高对中国在亚洲影响力的认识，并警惕中国可能在亲华和反韩的日本新闻报道中所操纵的意图。

韩国：本已极化的韩国政治在虚假信息的攻击下进一步恶化

• 虽然社交媒体作为解放工具的功能在韩国仍在继续，但其负面功能也随之出现，威胁着民主。在韩国，社交媒体加剧政治极化的效应被认为是最大的挑战，这在虚假信息和政治极化的案例中得到了体现。
• 虚假信息：2012年国家情报院（NIS）在总统大选中操纵舆论以及2017年一位与有影响力州长有关的博主操纵舆论是社交媒体政治虚假信息的两个主要例子。在2012年总统大选中，国家情报院院长卷入了一起案件，国家情报院工作人员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对自由派候选人的负面评论，导致国家情报院院长被判刑。2017年，一位名为“Druking”的亲自由派博主被指控使用宏程序来影响公众舆论，使其更有利于自由派候选人。
• 政治极化：韩国社会和政治的尖锐分裂使得社交媒体能够完美地扮演“回声室”的角色。人们倾向于与持有相似观点的人交流，这强化了他们的政治观点，并阻碍了他们接触不同观点的机会。社交媒体上往往充斥着极端且常常是错误的观点，加剧了政治极化。政治领导人试图迎合在社交媒体上活跃的、观点坚定的支持者。这阻碍了两个对立势力之间的中间地带，为民主妥协和审议留下了不足的空间。
• 政策建议：需要制定详细的法律法规，在保障言论自由和规范虚假信息之间取得巧妙平衡，并建立区分事实与虚假信息的原则和实践。同时，社交媒体用户也应保持警惕，并意识到社交媒体的危险功能。

菲律宾：在社交媒体的助推下，马科斯家族从独裁者变为英雄

• 马科斯家族与社交媒体：在菲律宾，社交媒体显然已成为动员政治支持的平台，尤其是在选举期间。为了重塑前总统费迪南德·马科斯的形象并扭转其在全国大选中失利的颓势，他的儿子小费迪南德·马科斯（Ferdinand “Bongbong” Marcos, Jr.）大力利用社交媒体，宣传马科斯执政时期的黄金时代。通过在网站网络、Facebook、YouTube和社交媒体影响者上进行大规模的宣传和虚假信息宣传，小马科斯散布了否认马科斯时期腐败、经济掠夺和侵犯人权行为的内容，同时夸大了其成就。虚假信息宣传取得了成功，小马科斯于2010年当选参议员，他的妹妹艾米·马科斯（Imee Marcos）也于2019年当选参议员。
• 虚假信息与民主：社交媒体策略师现在已完全集中并整合到国家和地方各级候选人政治竞选的整体架构中。民粹主义领导人聘请精英公关公司，并利用社交媒体传播其反建制言论。这些努力包括拒绝承认现行民主规则的合法性、否定主流媒体，以及指责保护公民自由和人权的自由派机构。通过社交媒体传播虚假信息，进一步加强了以个人为中心的政治，并削弱了菲律宾的规则治理。

印度尼西亚：黑名单宣传影响选民偏好并破坏选举进程

• 在2019年同时举行的印度尼西亚大选中，可以考察两种主要的虚假信息类型。在该国，社交媒体对政治事件产生强大影响，其民众平均每天花费八小时以上使用社交媒体。
• 针对候选人的虚假信息：一种虚假信息旨在攻击总统和副总统候选人，故意击败竞争对手，并通过虚假指控候选人涉及印度尼西亚的社会禁忌来转移民众的投票偏好。出现了“黑名单”宣传，其中一位印度尼西亚政治家据称在选举后邀请人们吃猪肉（“babi”），这是一个在印度尼西亚（人口绝大多数为穆斯林）高度敏感的问题。然而，该政治家实际上提到的是吃面条（“bakmi”）。
• 针对大选委员会的虚假信息：第二种虚假信息针对2019年大选期间的大选委员会，意图破坏选举进程和当选总统的权威。散布了关于选票从中国运来的假新闻，以操纵选举。还有信息传播说大选委员会主席Arief Budiman是华裔，缺乏诚信。所有这些都削弱了选举制度和整个民主的信誉。

印度：疫情期间打击假新闻

• 在印度，WhatsApp应用程序的市场份额惊人，拥有超过4亿活跃用户，使其成为增长最快的平台之一。由于其加密性质以及难以识别、报告和删除内容的特点，WhatsApp上的假新闻构成了更大的问题。印度政府已要求社交媒体中介机构对其在社交媒体上遏制虚假信息和错误信息传播的行为负责，而Facebook和Twitter则坚持认为它们仅仅是平台，而非发布者，因此不对其平台上发布的内容负责。
• 新冠疫情： 在疫情大流行期间，印度社会正经历社交媒体上虚假新闻和错误信息激增的现象，其中常包含将某些国家、群体或社区归咎于病毒传播的阴谋论。关于穆斯林文化和政府的两类错误信息一直在传播——一类是关于穆斯林文化，另一类是关于政府。2020年3月初，在德里的一座清真寺举行了塔布里吉 الجما（Tablighi Jamaat）宗教集会，数千名与会者被确诊感染新冠病毒，引发了大量指责整个穆斯林社群的错误信息。另一类错误信息则涉及利用政客或机构作为政府公告和咨询的可信信息来源，以及篡改的阳性病例或死亡人数统计数据。
• 政策建议： 首先，政府必须制定适当的立法，追究社交媒体中介机构和罪魁祸首的责任，同时允许言论自由。社交媒体行业也应开发和部署识别虚假新闻的技术，媒体应促进自我监管。公民社会和教育机构应与事实核查机构一起，提高公民的数字素养和意识。

巴基斯坦：社交媒体是民主话语的最后公民空间

• 尽管在巴基斯坦，社交媒体作为政治话语的交流工具日益受到重视，但国家对社交媒体的监管以及军方仍占主导地位的混合民主制，极大地限制了社交媒体上的言论自由。虽然针对社交媒体的法律监管最初是作为反恐行动以打击仇恨言论和极端主义，但在巴基斯坦的法律体系中，它现在已被用于政治目的，侵犯了人民的权利和自由。
• 国家监管： 在巴基斯坦，政府拥有并能够强制执行严格的社交媒体政策，并常常施加不成比例的严厉惩罚。例如，巴基斯坦电信管理局（PTA）等政府组织有权任意屏蔽或删除违反“伊斯兰荣耀、国家完整、安全、国防、公共秩序、藐视法庭、体面、道德、煽动任何犯罪等”内容的非法信息。根据法律，在巴基斯坦运营的包括Twitter、Instagram、Facebook等社交媒体公司都有义务遵循PTA的指导。此类监管也针对记者、意见领袖和举报人，导致媒体自我审查。

• 政治意图： 在巴基斯坦的混合治理模式下，社交媒体被视为宣传工具，而非信息共享平台。政府宣布了针对社交媒体的“第五代战争”或“混合战争”，暗示社交媒体不被视为独立的信息来源。此外，国家和政党系统性地使用网络水军，将任何倡导公民权利的人标记为反国家活动家。虽然传统媒体已经处于国家控制之下，不允许任何电视台进行实时广播，但此类监管也被应用于社交媒体，使得公民之间进行任何形式的公开讨论都充满挑战。■^th“生成式战争”或“混合战争”针对社交媒体，暗示社交媒体不被视为独立的信息来源。此外，国家和政党系统性地使用网络水军，将任何主张公民权利的人标记为反国家活动家。虽然传统媒体已处于国家控制之下，但禁止任何电视频道进行实时广播，并且此类规定也适用于社交媒体，使得公民之间进行任何形式的公开讨论都面临挑战。■

三、主持人与小组成员

■ 吴锦荣是台湾中央研究院政治学研究所副研究员。他拥有密歇根大学博士学位。他担任亚洲晴雨表调查的联合首席研究员之一。他的主要研究兴趣包括政治经济学、民主化以及政权类型与经济改革之间的关系。

■ Kaustuv Kanti Bandyopadhyay 是印度新德里参与式研究机构（Participatory Research in Asia）的负责人，三十多年来一直致力于参与、民主治理和公民社会发展。他拥有25年的在大学、研究机构和公民社会组织工作的专业经验。他担任亚洲民主网络（ADRN）和亚洲民主网络（ADN）的指导委员会成员。他拥有人类学博士学位，研究对象是印度乔塔纳格普尔地区的Parhaiya部落。

■ 市桥真衣子（Maiko Ichihara） 是日本一桥大学法学院和国际与公共政策学院的副教授，日本国际交流中心“未来民主”项目研究小组联合主任，以及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民主、冲突与治理项目的访问学者。在其职业生涯中，她一直从事国际关系、日本外交政策和民主援助方面的研究。她获得了乔治华盛顿大学政治学博士学位和哥伦比亚大学文学硕士学位。她近期的出版物包括：“普世性到多元性？：日本外交政策中的价值观”，载于Yoichi Funabashi和G. John Ikenberry编著的《自由主义国际主义的危机：日本与世界秩序》（华盛顿特区：布鲁金斯学会出版社，2020年）；以及《日本的国际民主援助作为软实力：新古典现实主义分析》（纽约和伦敦：Routledge，2017年）。

■ 李淑贞（Sook Jong Lee） 是成均馆大学公共行政学教授，东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自2015年成立以来，她一直担任亚洲民主研究网络（Asian Democracy Research Network）的负责人，在国家民主基金会的支持下，领导着亚洲约19个研究组织的网络，以促进民主。她近期的出版物包括《中等强国外交重塑全球治理：韩国的21世纪角色》（编辑，2016年），以及《韩国成功总统任期的关键》（编辑，2013年和2016年）。

■ Francisco A. Magno 在菲律宾马尼拉的德拉萨大学（DLSU）教授政治学和发展研究。他是德拉萨大学Jesse M. Robredo治理学院的创始主任。他曾于2015年至2017年担任菲律宾政治学协会主席。他获得了夏威夷大学政治学博士学位。

■ Sri Nuryanti 是印度尼西亚科学院政治学研究中心的研究员。她曾于2007年至2012年担任印度尼西亚大选委员会的选举委员，成功监督了2009年的议会选举和总统选举，以及2007年至2012年的地方选举。她积极参与国内和国际的各种学术活动。她是亚太和平研究协会的联合秘书长，以及国际和平研究协会的执行理事会成员。她是印度尼西亚雅加达选举研究所的负责人。

■ Aasiya Riaz 是巴基斯坦领先智库PILDAT的联合主任，她于2001年共同创立了该智库，并领导PILDAT的项目和活动。Aasiya曾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英国）接受媒体和政治传播领域的培训，也曾作为政治分析师在巴基斯坦的主流报纸和电子媒体工作。她曾是国家民主基金会的里根-法塞尔民主研究员，以及斯坦福大学民主、发展和法治中心的杰出研究员。

■ 排版：研究员 Hyunjin Y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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