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论文] 中国在朝鲜半岛的策略

编者按

2020年11月13日，亚洲未来研究所（EAI）与布鲁金斯学会联合举办了第二场题为“美中战略竞争时代美韩合作前景”的系列在线研讨会。在第一场关于政治与安全的会议中，Jung H. Pak指出，持续的美中竞争削弱了中国在包括朝鲜无核化在内的重大安全问题上进行合作的意愿，同时中国试图扩大其在朝鲜半岛的影响力并减少美国在东北亚地区影响力的举动有所增加。此外，中国与朝鲜关系的改善（2018年）、中国、朝鲜和韩国之间利益的趋同以及特朗普政府不稳定的处理方式，也增强了中国在朝鲜半岛安全动态中的影响力。为了在区域和全球层面就朝鲜无核化进行持续努力的同时，协调中国与韩国之间的战略理解，作者指出，美国应采取多边主义方法，而不是特朗普政府时期未取得显著进展的单边主义。为了实现这一计划，美国应考虑启动并定期举行与中国和韩国的三边会谈。美国、韩国和中国需要确认朝鲜无核化的目标，以及实施强力制裁以防止核扩散的必要性。此外，这些国家需要制定一个谈判路线图，为朝鲜可核查的无核化努力提供“胡萝卜”和“大棒”。同时，它们需要研究经济合作如何能够增加朝鲜的人力资本，促进信息流入朝鲜，并将朝鲜融入区域经济。

论文引述

引言

中国正试图通过与朝鲜和韩国的接触，来增加其在朝鲜半岛的影响力，包括在朝鲜核问题上，并削弱该地区对华盛顿在该地区相关性的认知，以寻求建立其区域主导地位。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几乎肯定看到了在这些目标上取得进展的机会，因为美朝核谈判陷入僵局，并且在特朗普和文在寅政府时期，美韩关系出现了显著裂痕。

与平壤关系回暖，此前曾经历一段艰难时期

在经历了七年冰冷关系，高层交流几乎停滞不前之后，北京和平壤已经重启了稳健的外交，互派高级别党政和军事代表团，并鼓励经济合作的增长。2018年至2019年，习近平和金正恩会晤了五次，包括习近平2019年6月访问平壤，这是自2005年以来中国国家元首首次访问朝鲜。

北京的动机

然而，尽管金正恩在2017年末采取了高度挑衅的行动并无视中国的偏好，习近平仍努力与金正恩建立更紧密的关系，这揭示了北京长期以来处理朝鲜问题偏好的方式，即优先考虑稳定，将无核化推迟到遥远的未来——或者正如美国前外交官埃文斯·里维尔（Evans Revere）所建议的那样，甚至可能容忍朝鲜的核武器地位——并强调经济诱因而非压力。利用特朗普总统与金正恩之间前所未有的会晤所带来的峰会势头，以及金正恩单方面暂停核武器和远程弹道导弹试验，北京一直试图放大其呼吁减少对平壤的制裁压力，这与美国的政策产生了分歧。

北京对首尔的看法

虽然习近平于2019年访问了平壤，但他尚未访问首尔（截至2020年11月），这表明北京将建立与平壤的联系放在了更高的优先位置，并且在韩国于2016年同意部署“萨德”反导系统以回应朝鲜2016年1月的第四次核试验后，紧张关系依然存在。北京反对部署“萨德”，认为其威胁到中国安全，并作为报复，对韩国实施了非官方经济抵制，仅2017年就使韩国损失了75亿美元，而中国自身损失为8.8亿美元。

试图离间美韩联盟

尽管北京试图惩罚首尔与其结盟华盛顿，但中国领导人看到了美韩之间日益加深的裂痕的迹象。特朗普总统一再批评该联盟，威胁要终止《美韩自由贸易协定》，叫嚣对朝鲜采取军事行动而不顾其对韩国可能造成的毁灭性影响，要求将驻扎在半岛的美国军队的东道国分摊费用提高400%，并暗示希望撤军。

警惕的朝韩两国可能会限制北京的影响力

截至2020年末，中国与朝韩两国的关系稳定，但表面之下存在紧张关系。虽然北京、平壤和首尔之间似乎存在令人担忧的利益趋同，但相互猜疑和国家优先事项的基本差异将限制中国迫使平壤和首尔屈服于其偏好的能力。

对美韩联盟的影响

在中短期内，北京可能会寻求维持朝鲜半岛的稳定，即使这意味着将朝鲜无核化问题推迟到遥远的未来。为此，中国领导人可能会强调“安全保障”、放松制裁执行的必要性，并劝阻美国或韩国采取可能激怒朝鲜但也会威胁中国利益的行动——例如军事演习或批评朝鲜的人权侵犯行为。此外，为了安抚金正恩，自2018年末以来，中国一直在放宽贸易限制，这令美国和联合国官员感到沮丧，他们一直试图对朝鲜施加制裁压力。

作者简介

Jung H. Pak是布鲁金斯学会东亚政策研究中心的高级研究员兼韩国基金会朝鲜研究主席。她拥有哥伦比亚大学美国历史学博士学位。她的研究兴趣包括美国和东亚面临的国家安全挑战，包括朝鲜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能力、该政权的国内和外交政策计算、内部稳定以及朝韩关系。她还致力于发展跨学科论坛，以加强区域在反恐、防扩散、网络安全和气候变化方面的对话。她最近的出版物包括《成为金正恩：一位前中央情报局官员对朝鲜神秘年轻独裁者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