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的市场、贿赂与政权稳定

EAI 亚洲安全倡议工作论文第 4 号

作者

金炳渊主要研究转型经济学和应用计量经济学，尤其关注朝鲜以及东欧和独联体国家。他拥有首尔大学学士和硕士学位，以及牛津大学博士学位。他目前是首尔大学经济学教授，曾任教于埃塞克斯大学和西江大学。他曾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伍德罗·威尔逊国际学者中心、芬兰银行转型经济研究所和莫斯科转型时期研究所等机构的访问学者。他在《比较经济学杂志》、《转型经济学》、《经济史杂志》、《经济史评论》和《经济学与统计学牛津公报》等国际期刊上发表了二十多篇文章。期刊，如《比较经济学杂志》、《转型经济学》、《经济史杂志》、《经济史评论》和《经济学与统计学牛津公报》。

摘要

本文利用对朝鲜难民的调查数据，探讨了朝鲜的市场、贿赂与政权稳定之间的关系。更具体地说，本文检验了关于朝鲜贿赂的特征、趋势和范围以及贿赂程度和趋势的四项假设。我们发现，朝鲜的贿赂被定性为“不良”腐败，因为与其他社会主义国家不同，它主要与非正规市场而非正规部门挂钩，并且未能实质性地增加商品和服务的供应。研究发现，贿赂普遍存在，家庭在贿赂上的支出非常高。从 1996 年到 2007 年，平均每年家庭支出中用于贿赂的比例为 8.95%，相当于朝鲜年度 GDP 的 6-7%。然而，尽管这一比例很高，但从 1996 年到 2007 年，贿赂在家庭支出中所占的比例并未显著增加，这表明当局仍然能够阻止其扩张，尽管他们可能难以大幅减少它。

本文认为，目前非正规经济和贿赂的状况可以被描述为独裁者、政府官员和市场参与者之间的一种均衡状态，因为这三个行为体目前都不打算在贿赂方面显著改变其行为。然而，这种均衡是脆弱的。来自市场活动参与者的贿赂增加可能会导致警察机器的利益与独裁者的利益不一致，当独裁者被视为软弱且恐惧因素减弱时，这可能会进一步破坏政权稳定，直至其崩溃。

引言

当前朝鲜经济的一个显著特征是贿赂的普遍存在。根据世界银行 2008 年编制的全球治理指标，朝鲜是世界上腐败最严重的国家之一：索马里是最差的国家，其次是朝鲜。这一地位与朝鲜难民的大量证词相符。他们报告说，每当他们迈出一小步时，贿赂都是必不可少的，提供了与市场活动、旅行、大学入学甚至逃离朝鲜有关贿赂的轶事证据。

腐败被定义为滥用委托的权力以谋取私利（Bardhan 1997）。Shleifer 和 Vishny (1993) 将政府腐败定义为政府官员为谋取私利而出售政府财产。根据其类型，腐败可分为多种类别（Andvig 和 Fjeldstadt 2000）。贿赂，即一种身体向另一种身体非法转移资源，是腐败的一部分。贪污是指由负责管理资源的人盗窃资源。欺诈涉及欺骗、诈骗和欺诈，以牺牲他人为代价谋取私利。此外，腐败可能采取敲诈勒索等形式，即通过胁迫、暴力和威胁手段收取金钱、恩惠或资源。偏袒可以被视为腐败的一部分，因为它涉及滥用权力。

一些学者根据程度对腐败进行分类。巨额腐败通常涉及高级别官僚和政客，指的是大规模腐败，腐败转移的价值很高，并且通常与一次性交易相关。相比之下，小额腐败发生在行政层级的较低层级，更为普遍，涉及价值较低的转移。小额腐败与人们的日常生活经历密切相关，例如警察的“街头敲诈”以及较低行政级别的“打点费”，涉及贿赂以促进官僚行动，例如加快申请处理速度。Rose-Ackerman (1978) 将巨额腐败称为立法腐败，将小额腐败称为官僚腐败。

关于腐败对社会的影响，存在两种截然相反的论点。一组学者认为，腐败通过阻碍企业创办和发展以及扭曲人才分配来对国家的经济表现产生负面影响（Murphy, Shleifer, and Vishny 1991; Mauro 1995; Rock and Bonnett 2004）。此外，腐败通过导致正规和非正规制度的信誉恶化，危及市场经济和社会主义经济的社会稳定。Treml 和 Alexeev (1994) 以及 Grossman (1998) 认为，与非正规经济相关的腐败导致了苏联经济的解体。根据这些作者的说法，非正规经济的扩张增加了腐败和寻租活动，扭曲了有效规划所需的信息，并破坏了社会的意识形态基础。社会主义国家也可能更容易受到腐败的影响，因为它削弱了基于公平和制度控制社会的社会主义基础（Grossman 1998）。

相比之下，许多其他研究表明，腐败可以被视为“润滑”经济的轮子，这种经济遭受官僚主义的阻碍和政府的掠夺（Leff 1964; Huntington 1968; Rock and Bonnett 2004）。根据这种观点，腐败可以作为帮助经济主体绕过此类制度缺陷的次优选择，有助于提高经济效率。在苏联经济的背景下，某种形式的腐败被用来增加产出，因为计划的严格要求“迫使”管理者打破规则以实现计划的完成目标（Heinzen 2007）。更具体地说，公司管理者使用秘密资金购买计划中未总是按时交付的原材料和备件（Harrison and Kim 2006）。

上述讨论表明，腐败与社会主义政权稳定之间的关系并非一清二楚。腐败似乎是社会主义政权稳定的双刃剑。腐败可能通过允许购买急需的生产投入以实现计划的产出目标，从而有助于社会主义政权的稳定。然而，公众成员如果认为社会主义制度既不可信也不公平，就更可能不信任它。此外，如果公司管理者依赖其他生产方式而非计划，规划所需的信息就会被扭曲，这可能会导致公司中央计划者的控制减弱。此外，如果腐败与非正规市场活动挂钩，而不是实现计划的产出目标，则很可能破坏社会主义政权的稳定。

贿赂、市场与朝鲜政权稳定之间存在怎样的关系？本分析首先提出关于贿赂特征的几项假设，以及独裁者、官员和市场参与者在贿赂、市场和政权稳定方面的行为模式。更详细地说，将提出以下问题：朝鲜的贿赂是否有助于政权稳定？目前朝鲜的三个行为体，即独裁者、官员和市场参与者之间是否存在任何可能的均衡？这种均衡告诉我们关于贿赂的程度和趋势的什么信息？这些问题不仅对于评估朝鲜当局面临的当前形势很重要，而且对于理解朝鲜政权的未来也至关重要。在提出假设之后，将使用朝鲜难民调查数据对这些假设进行实证检验。

为了进行实证分析，需要能够衡量朝鲜贿赂程度的数据。显然，关于贿赂的数据很难获得，因为在大多数国家，揭露行贿或受贿可能会带来困难。在这方面，对已定居韩国的朝鲜难民进行的调查数据提供了一个独特的机会来了解朝鲜贿赂的性质和程度。难民在朝鲜生活期间可以相对自由地透露有关他们行贿的细节。尽管必须记住，朝鲜难民的样本并非从朝鲜人口中随机抽取，但来自社会各阶层的难民人数不断增加，表明调查数据可以提供关于朝鲜贿赂程度和性质的有用信息。此外，多元回归可以减轻非随机样本带来的问题。

本文的结构如下。第二部分关注国家对市场的政策，并简要介绍了朝鲜经济的历史及其现状。第三部分基于对独裁者、政府官员和市场参与者目标和能力的分析，提出了与市场、贿赂和政权稳定相关的假设。第四部分介绍了本文使用的数据，并提供了一些关于朝鲜非正规经济的统计数据。第五部分使用朝鲜难民调查数据，评估了第三部分提出的假设。在第六部分，我们将讨论普遍存在的贿赂对朝鲜政权的影响，并在第七部分提出我们的结论……（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