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论文] 当代民粹主义与菲律宾的民主挑战

编者按

在亚洲民主网络（ADRN）特别工作论文系列第三期出版物中，杰西·M·罗布雷多治理学院的弗朗西斯科·A·马格诺博士探讨了菲律宾的民粹主义现象。马格诺博士在其论文中认为，薄弱的民主制度以及“民主宪法所设想的与民主的实际实践之间存在巨大差距”创造了一个民粹主义得以滋生的环境。他指出，由于包括政党在内的这些制度已转变为政治家可利用的工具，“以个人为中心的选举被例行化并成为常态”。因此，马格诺博士认为，需要做更多工作来为公民参与治理过程提供机制，并得出结论认为，“基于规则的体系是通过相互依存的公民和知识实践及制度来培育的”。

论文引述

引言

民粹主义并非新鲜事物，而是周期性出现的现象。当人们感到被主流政治边缘化时，它便作为一种直接民主的形式出现。民粹主义乘着政治不满的浪潮，在由身份政治所营造的分裂氛围中获得关注并蓬勃发展。它将国家的弊病归咎于某些国内群体、国家和国际组织。民粹主义被定义为一种狭隘的意识形态，它将社会划分为两个同质且敌对的群体——纯洁的人民与腐败的精英。它坚持认为政治应该表达“la volonté générale 或人民的普遍意志。

制度视角

采用制度理论视角来评估薄弱的制度在助长民粹主义领导人的崛起中所起的作用是恰当的，这些领导人承诺弥补前几届政权的无效表现。在此方面，制度被界定为嵌入意义结构和资源中的持久规则和组织化实践。这些构成性规则和实践规定了特定行动者在特定情况下的适当行为。在此方面，意义结构提供了行为准则的解释和辩护，而资源结构则促进了行动能力。

从市长到总统

与其他在寻求国家最高职位之前已在国家舞台上崭露头角的总统候选人不同，杜特尔特的大部分政治生涯都在地方政府官员的职位上度过。作为市长，杜特尔特显著地将达沃市从戒严时期的叛乱温床转变为后EDSA时期的一个进步的城市中心。他在城市周围设立了安全哨所，民兵在那里必须交出武器。他强制实行公共场所禁烟、宵禁时间和道路限速。通过了《达沃市投资法》，并精简了业务流程和许可系统，以降低营商的监管成本。投资的涌入伴随着该市高层公寓和购物中心的激增。2014年，达沃市的经济增长了9.4%，超过了其他城市中心的增长率。

民粹主义的吸引力

皮尤研究中心于2017年对38个国家进行的调查表明，不受限制的行政权力拥有相当多的支持者。在20个国家中，四分之一或更多的受访者倾向于一种强有力的领导人可以在不受立法和司法干预的情况下做出决定的安排。这种政治轨迹在近年来行政权力得到延伸或巩固的国家（如菲律宾、俄罗斯和土耳其）中尤为明显。压倒性的行政权力表明了代议制民主固有的制衡体系的削弱。就菲律宾而言，调查发现一半的人口对强人统治持肯定态度。

禁毒战争

在2016年5月当选菲律宾总统后，杜特尔特兑现了他发动禁毒战争的竞选承诺。他悬赏毒贩人头，并保证警察不会因此受到起诉。从2016年到2018年，约有4500人在警察行动或疑似私刑中丧生。这些杀戮事件引发了联合国和其他国际人权组织的广泛谴责。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彭博公共卫生学院公共卫生与人权学教授、药物政策健康影响专家克里斯·拜尔（Chris Beyrer）表示抗议，称“这不是法治。人们仅仅因为被指控或被怀疑参与毒品交易就被杀害：这是私刑暴力的根源。”2003年，泰国总理他信·西那瓦的禁毒战争也采取了类似的政策行动，导致超过2400人被法外处决。

社交媒体作为战场

网络空间已演变为政治参与和争夺的战场。除了官方政府网站外，许多网络水军团队管理着虚假账户，以掩盖其身份和利益。这种现象也被描述为一种“水军”（astroturfing）形式，即赞助商或组织的身份被描绘成草根行动主义（Howard, 2003）。在许多情况下，这些虚假账户是机器人程序，即被编程用于连接和模仿人类用户的代码片段。媒体报道表明，机器人程序已被世界各地的国家行为者广泛使用。这些国家包括阿根廷、阿塞拜疆、伊朗、墨西哥、俄罗斯、沙特阿拉伯、韩国、叙利亚、土耳其、委内瑞拉和菲律宾。这些机器人程序通常被部署来用垃圾邮件和假新闻淹没社交媒体网络。然而，并非所有政府都使用这种自动化。

民粹主义的浪潮涌起

全球化产生了混合效应，既有赢家也有输家。有人指出，全球化使出口商、跨国公司、国际银行以及在大市场中蓬勃发展的专业领域受益。在中国，数百万农民从农民转变为出口导向型制造业的工人。另一方面，全球化也加深了区分资本与劳动、城市与农村地区、朝阳产业与夕阳产业、流动专业人士与本地生产者以及精英与普通民众的鸿沟（Rodrik 2018）。

独立机构的侵蚀

民粹主义可以利用选举授权来摧毁被视为自由民主基石的独立机构，如法院和自由媒体。民粹主义可能导致政治部落主义，破坏公民对话并阻碍政治共识。用威权主义实践取代全球民主规范意味着更多的选举中，现任者的成功将是必然的。它将导致更多的媒体空间充斥着宣传喉舌，这些喉舌会排挤反对派，同时将统治者描绘成无所不能、强硬且致力于国家福祉的形象。它将意味着通过审查和积极操纵来推广亲政权信息的国家对互联网和社交媒体的控制。

压制批评者

杜特尔特总统任期内的批评者要么被拘留，要么被罢免，要么遭到公众的嘲笑。2018年9月，杜特尔特总统在约旦的菲律宾社区发表演讲时表示，被拘留的参议员莱拉·德·利马并非良心犯。他坚称德利马参与了非法毒品交易，并未遭受政治迫害。这位参议员自2017年2月以来一直被关押在菲律宾国家警察拘留中心，罪名是在阿基诺政府时期担任司法部长期间从新比立德监狱的毒品交易中获益。德利马是杜特尔特总统禁毒战争的坚定批评者。她已向曼达卢永市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取消她面临的毒品指控中的13名囚犯作为证人。这些囚犯因贩毒、谋杀、杀人、绑架和抢劫罪被判刑，不符合作为证人的资格。德利马辩称，被判犯有不道德罪行的证人违反了关于国家证人的法律。

边缘化反对派

本研究采用制度理论视角，探讨了薄弱的制度如何助长当代民粹主义的兴起。制度被视为存在于意义结构和资源中的持久规则和组织化实践。政党在促进民主联系方面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它们是当代民主制度中的代表性代理人。实质性代表要求选民的政策偏好与政党所采取的政策立场之间存在一致性。此外，在民主社会中，政党倾听选民关于他们强调的政策问题的意见也同样重要。

结论

民粹主义在菲律宾一直存在。它的存在会因影响政治体系的参与者和事件的结合而增强或减弱。1987年菲律宾宪法的制定者试图建立代议制民主的基础，以阻止威权主义的回归。因此，基本法充满了确保竞争性选举制度；行政、立法和司法之间的制衡；尊重公民和政治权利；以及促进问责制的独立监督机构的特征。然而，民主宪法所设想的与民主的实际实践之间存在巨大差距。民主差距在于未能建立强有力的制度来使代表制为人民服务。

作者简介

弗朗西斯科·A·马格诺（Francisco A. Magno）在德拉萨尔大学（DLSU）教授政治学和发展研究。他是德拉萨尔大学杰西·M·罗布雷多治理学院的创始主任。他曾于2015年至2017年担任菲律宾政治学协会主席。他获得了夏威夷大学政治学博士学位。

附件：3.Populism_Philiippines.pd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