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报] 韩日关系恶化背景下韩国对日负面看法

编者按

自1945年日本殖民统治结束后，韩日两国关系一直受到包括“慰安妇”和强征劳工受害者等历史遗留问题的困扰。在韩日关系一系列恶化和相互报复的背景下，东北亚研究会（EAI）在2020年韩国国民身份认同调查中，请韩国国民评价了他们对日本的看法。本简报基于EAI进行的四次韩国国民身份认同调查（2005-2020年）以及此前两次韩日公众舆论调查（2018-2019年）的结果，评估了韩国国民对日看法的趋势。总体而言，2020年韩国国民对日本的看法可以概括为敌意加剧、好感度低，以及历史问题与安全问题之间的关联性，尤其是在讨论韩美日三边关系未来时。

韩国对日敌意加剧

2020年韩国国民身份认同调查要求1000名受访者对其他国家的情感进行评分。公众情感水平的评分范围是从0到100，其中0到49被归类为敌意（或负面），50为中立，51到100为好感。

从公众情感水平来看，日本是韩国好感度最低的国家。日本的平均得分为30分，甚至低于朝鲜（33.3分）。俄罗斯得分为36.2分，中国得分为45.2分，美国得分为62分。根据不同年龄段对美国的评价，18至29岁年龄组的得分最高（64.3分），50至59岁年龄组的得分最低（59.6分）。至于中国，40至49岁年龄组的受访者好感度最高（46.7分），18至29岁年龄组的受访者好感度最低（43.1分）。对日本而言，60岁及以上年龄组的受访者给出的分数最低（28.7分），而18至29岁年龄组的受访者给出的平均分数最高（32.1分），这也是该年龄组中唯一一个高于朝鲜（30.9分）的分数。仅看18至29岁年龄组，对美国和日本的好感度最高，对中国的负面看法最多。

图1. 2020年韩国国民对其他国家的好感度

注：分数范围为0（最敌意）至100（最友好）的平均值。

在回答“敌意（0至49分）”的受访者中，韩国对日本的敌意达到了最高的71.9%。敌意程度从高到低的国家依次为：日本（71.9%）、朝鲜（65.7%）、俄罗斯（60.5%）、中国（40.1%）和美国（10.2%）。与2015年的调查结果相比，除朝鲜外，韩国对所有国家的敌意都有所增加，尤其是对中国和日本。对中国的敌意增加了149%（24个百分点），对日本的敌意增加了22%（13.1个百分点）。美国也不例外，敌意增加了113%（5.4个百分点），这表明韩国对邻国的负面看法总体上有所增加。但在五个国家中，对美国的敌意最低，为10%。

图2. 韩国国民的敌意认知（2015年、2020年）

注：分数范围为0（最敌意）至100（最友好）的0-49分百分比。

对日威胁与冲突认知

从2010年至2015年的回应变化来看，韩国对日本的威胁认知存在显著差异，但从2015年至2020年则基本停滞不前。2010年至2015年与2015年至2020年之间的这种差异，可以用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于2012年上任后日本外交政策的变化来解释。尽管2019年韩日之间存在冲突，但“韩日冲突”的威胁认知从2015年的90%下降到2020年的89.5%，下降了0.5个百分点。“日本追求军事力量”的风险也从90.5%下降到89.7%，下降了0.8个百分点。认为“日本追求军事力量”是“非常具有威胁性”而非仅仅“有些威胁性”的受访者比例与2015年相比也下降了0.6个百分点（从2015年的31.6%降至2020年的31%）。尽管这些发现表明，即使在2019年韩日关系升级后，对日本的威胁认知也“尚未达到顶峰，但2015年至2020年之间百分比的微小变化也暗示，自2015年达到顶峰以来，日本的威胁对韩国国民而言一直占据主导地位。

图3. 韩国国民对日本的威胁认知（2010年、2015年、2020年）

此外，韩国对“中日冲突”作为威胁的认知在2015年激增（从2010年的65.4%升至2015年的86.2%）。认为同一因素“非常具有威胁性”的受访者比例在2020年也有所增加（从2015年的18.7%升至2020年的22.6%）。这些结果表明，除了2015年至2020年持续存在的对日威胁认知外，还增加了对中日冲突的风险认知。中日冲突威胁认知的增加表明，来自日本的威胁不仅可能来自国内或双边层面，也可能来自区域层面。

2020年对日中两国负面看法均有增加，但对日本的负面看法增加幅度更大

在由EAI和日本言论NPO每年自2013年起对1000名个人进行的韩日公众舆论调查中，一个持续存在的问题是“在日本和中国之间，您对哪个国家感觉更有好感？”这个问题也包含在2020年韩国国民身份认同调查中，对2018年、2019年和2020年结果的分析表明，韩国国民对中国的喜好程度正日益超过对日本的喜好程度。

在2018年和2019年的调查中，“对两国均无好感”的回答分别为22%和24%，与“更喜欢日本”和“更喜欢中国”的回答相似。然而，在2020年的调查中，对日本和中国均无好感的受访者人数几乎翻倍，达到44.5%。2020年调查结果显示，韩国国民对中国和日本的看法表现出日益加剧的“排他性”，其特点是敌意和威胁认知加剧，好感度下降。

图4. 对日本和中国的好感度（2018年、2019年、2020年）

特别是，对日本的好感度从2019年的17.8%下降到2020年的7%，这解释了“对日本和中国均无好感”选项的百分比上升（从2019年的22.8%升至2020年的44.5%）。韩国国民对日本好感度下降的原因也可以用2019年的韩日双边冲突来解释。

美国作为调解者：解决与日历史遗留问题的途径

2020年的调查显示，韩国国民对韩日关系的看法正从关注历史问题的双边视角转向包含多方面议题的多元化关系。例如，在过去五年中，韩国公众更倾向于将与日本的历史问题与其他问题一并解决（61.2%），而不是采取单独处理的方式（38.4%）。

图5. 如何解决与日本的历史及其他问题？（2015年、2020年）

此外，韩国国民对加强与美国和日本的三边军事安全合作持高度积极态度。在过去三年中，他们的支持率普遍增长。韩美日军事安全合作的支持率从2018年的60.9%升至2019年的66.2%，并在2020年略降至58.3%。尽管2019年韩日争端导致双边关系严重恶化，但韩国国民仍然支持通过美国与日本进行联合军事安全合作。因此，可以建议韩国通过美国提供的多边平台与日本合作，而不是追求双边途径。

图6. 韩美日三边军事合作（2018-2020年）

结论

对2020年韩国国民身份认同调查结果的分析表明，韩国对日本的好感度下降，敌意水平有所上升。在外交正常化后的55年里，日本对朝鲜半岛的殖民统治一直是阻碍韩日关系发展的最大障碍之一。2019年，由于“慰安妇”和强征劳工受害者等历史问题，双边紧张关系达到顶峰。但与2015年至2020年相比，对日负面看法的恶化幅度在2010年至2015年之间更大。2020年韩国国民对日本的威胁认知中增加了一个新的动态，即对中日冲突的警惕性增加。此外，正如2020年的调查所示，韩国国民对日本和中国均无好感。

历史问题是否应与经济和安全问题分开处理，一直是专家们持续讨论的问题。然而，韩国公众倾向于采取关联性解决方案，并支持在美国参与下的对日安全合作。

考虑到韩日两国关系的重要性，两国领导人应努力通过关注共同的国家利益并制定有效的相互公共外交来改善两国关系。■

■ 吴承姬（Seunghee Oh）是EAI的执行董事兼首席研究员。她的研究重点是日本外交政策和中日关系。她近期的出版物包括《战后日中关系，1949-2019》（2019年）和《日本争取承认与中日邦交正常化：对‘一个中国’原则的承认视角》（2017年）。

■ 由金海英（Sea Young Kim）担任排版，研究员/项目经理

咨询请联系：02 2277 1683 (分机号 208) | sykim@eai.or.kr

东北亚研究会（EAI）不采取任何政策立场，也与韩国政府无任何关联。其出版物中包含的所有事实陈述和观点表达，均由作者本人承担全部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