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高市早苗政府的印太战略与中日冲突管理
总体摘要
高市早苗政府采取双重战略,一方面申请1.2万亿日元的防卫预算并通过“POWERR Asia”项目扩大自主区域介入,另一方面则派遣议员团访问北京以弥合对华冲突。这是由于对美国印太介入减弱的不信任,以及中国向西太平洋扩张所带来的时间压力这两大制约因素同时作用的结果。未来的发展将取决于12月安保文件修订中涉台措辞的程度、中国是否持续施加经济压力,以及美国介入程度是否会进一步降低。其中,在言辞交锋中持续采取双面战略是最有可能的路径。韩国不应偏袒特定阵营,而应优先建立自主应对态势,以防范美国介入减弱这一共同风险。在与日本的关系上,有必要采取双轨策略:一方面在《防卫白皮书》、涉台措辞等问题上保持距离,另一方面在供应链、海上安全、情报共享等有明确实际利益的领域,对具体议题的合作持开放态度。短期内,需要关注12月安保文件修订的动向,并审视半导体等对华依赖的供应链;中长期来看,则需要追踪“POWERR Asia”项目的区域扩散性质以及日本财政状况的变化。
I. 议题状况分析
日本高市早苗政府的印太战略重塑与中日冲突管理:状况分析
1. 背景与过程
由首相高市早苗领导的日本政府进入2026年后,其安保战略的双轨特征日益明显。一轨是延续自2022年三大安保文件修订以来的防卫力增强路线;另一轨则是为弥补美国关注度下降而扩大自主的区域介入。
这一趋势的根源可追溯至特朗普第二届政府上台后美国“本国优先”主义的强化。随着美国降低对印度-太平洋地区的介入程度,东京开始感到有必要建立区域内的军事安全网络以应对中国日益扩大的影响力[1]。伊朗战争爆发后,这种对(美国)缺位的认识变得更为具体。高市早苗政府于今年4月针对部分亚洲国家,提出了规模达100亿美元的“POWERR Asia”项目,旨在为购买石油产品提供融资并支援原油储备设施[1]。《产经新闻》对此评价称,一项继承自安倍-岸田政府的印太战略“3.0版本”正在外务省内部推进[1]。
同一时期,国内安保文件的修订工作也同步进行。据EAI分析,2026年版《防卫白皮书》是一份再次确认了2022年修订版设定的防卫费增额和确保反击能力轨道第四年履行情况的文件,由于其时间表与中国向西太平洋扩张的进程相重叠,引发了比往年更强烈的反弹[2]。该白皮书再次将中国定义为“前所未有的最大战略挑战”[2]。有关台湾问题的阐述也变得更为露骨[2]。
2. 当前状况
外务省计划为2027财年申请约1.2万亿日元的预算。安全援助、情报活动以及对海外日本企业的支持是该预算的主要项目[7]。泰国媒体《民族报》(The Nation)报道称,该预算方案的目的是“在国际安全环境恶化的情况下,加强与日本共享价值观国家之间的关系”[7]。此外,还将另行划拨10.1亿日元用于支持日本企业的海外扩张及产品技术出口[7]。
与此同时,财政压力也十分明显。《日本经济新闻》预测,由于食品减税与防卫费增额叠加,2027财年的预算总需求将较上年大幅增加,不可避免地需要额外筹措超过100亿美元的资金[9]。高市早苗政府的扩张性财政基调仍在维持,但资金筹措方案尚未明确提出[9]。
因涉台言论引发的中日冲突正波及经济关系。半岛电视台报道称,高市早苗首相的涉台言论引发了外交争端,并已开始对两国经济关系构成压力[4]。为此,一个日本议员代表团于8月24日抵达北京,为恢复沟通展开磋商[4]。中国官方媒体《环球时报》发表评论,以“应理解‘失民心者失天下’的真正含义”的论调批评高市早苗首相[18]。中国通过外交部和国防部两个渠道相继提出抗议,朝鲜也立即引述报道,借此进行牵制美日韩合作的宣传战[2]。
另一方面,国内外也有声音指出高市早苗政府的应对方式不一致。据《民族报》报道,对于美国制裁国际刑事法院(ICC)院长赤根智子一事,高市早苗政府仅作出了“表示遗憾”程度的回应。其意图在于避免刺激唯一的正式盟友美国[11]。对于俄罗斯总统普京访问择捉岛(北方领土)一事,除了抗议之外,也未能采取具体措施。这是因为担心对能源供应造成影响[11][15]。《日本经济新闻》分析认为,在华盛顿应对方向不明朗的情况下,东京束手无策[15]。
3. 主要行为体及立场
高市早苗内阁已将增加防卫费和修宪路线固化为国内政治认同[2]。同时,它采取双重战略,试图通过自有财源和项目来弥补对美国延伸威慑信誉下降的担忧。外务省推动的1.2万亿日元预算和“POWERR Asia”项目是填补美国空白的自主手段[7][1]。另一方面,派遣议员团以弥合因涉台言论引发的冲突,则是旨在避免与中国关系急剧破裂的风险管理举措[4]。
外务省倾向于强调印太战略的连续性。《产经新闻》报道的论调——“自由开放的印度-太平洋”仍是日本外交的核心——支持了这一点[1]。2022年三大安保文件提出的“与志同道合国家加强合作”及“强化综合威慑力”的基本方向得以维持[5]。
中国政府正通过外交部和国防部渠道提出抗议,并利用官方媒体展开舆论战[2][18]。《环球时报》的论调采取了将问题框架化为高市早苗个人政治正当性问题的方式[18]。同时,由于经济关系恶化对本国也构成负担,中方对通过议员团访问恢复沟通渠道作出了回应[4]。
美国在“本国优先”的基调下,正在降低对印太地区的介入程度,这成为触发日本采取自主行动的背景[1]。同时,在国际刑事法院(ICC)制裁和北方领土问题上,美国的意图不明朗,这也成为制约东京应对的因素[11][15]。
朝鲜以“将引发混乱”的论调批评日本的《防卫白皮书》和防卫费增额,并将其用于牵制美日韩合作的宣传战[14][2]。
4. 核心争论点
第一个争论点是,日本为填补美国空白而采取的自主手段,是否能真正作为区域内的威慑力量发挥作用。“POWERR Asia”项目仍停留在能源安全援助这一软性手段层面[1],在弥补军事威慑空白方面存在局限。
第二个争论点是资金筹措。随着防卫费增额和食品减税同时推进,预计将出现超过100亿美元的资金缺口[9]。这引发了对高市早苗政府扩张性安保政策可持续性的质疑。
第三个争论点是对华冲突管理的可持续性。虽然通过派遣议员团恢复了沟通渠道,但根据12月三大安保文件修订过程中涉台措辞的具体化程度,冲突有可能再次点燃[2]。东亚研究院(EAI)的分析指出,言辞交锋将持续至年底,但会避免全面断绝关系的情景,其发生概率为55%[2]。
第四个争论点是日美同盟内部的信任管理。高市早苗政府在应对国际刑事法院(ICC)制裁和北方领土问题上表现出的谨慎态度,表明在华盛顿意图不明朗的情况下,东京的选择空间受到了限制[11][15]。
II. 议题深度分析
日本高市早苗政府的印太战略重塑与中日冲突管理:深度分析
1. 根本原因分析
高市早苗政府的双面战略并非源于单一的威胁认知,而是由两种不同的不安情绪叠加而成。其一是作为安全保障的美国,其信誉正在下降。特朗普第二届政府推行“本国优先”主义,降低了对印度-太平洋地区的关注度[1]。这种缺位并非抽象的担忧。当俄罗斯总统普京于8月13日访问北方领土内的择捉岛时,高市早苗政府除了发表抗议声明外,未能拿出任何具体的应对措施[15]。《日本经济新闻》对此指出,在华盛顿应对方针不明朗的情况下,东京束手无策[15]。同一时期,当美国对国际刑事法院院长赤根智子实施制裁时,高市早苗政府也仅以“遗憾”一词回应[11]。泰国媒体《民族报》报道称,这被视为“对美俄的软弱应对”,甚至在执政党内部也引发了批评[11]。这两个案例揭示了日本既要避免刺激其唯一的正式盟友美国,又面临该盟友实际上未能保护其核心利益(北方领土、国际组织人事)的现实之间的差距[11]。
其二是中国向西太平洋扩张所带来的时间压力。2026年版《防卫白皮书》再次将中国定义为“前所未有的最大战略挑战”,并具体指出了其越过第一岛链向太平洋扩张的动向[2]。这份文件之所以引发比往年更强烈的反弹,并非因为措辞新颖,而是时间点的问题。这是因为中国实际军事行动的扩大与日本文件修订的时间表重合了[2]。高市早苗首相个人涉台言论引发的外交争端,也是在这一结构下发生的。半岛电视台报道称,该言论已开始对两国经济关系构成压力[4]。也就是说,高市早苗政府的困境源于双重制约:既无法信任美国这一安全保障,又没有余地去刺激中国这一威胁。
2. 结构性脉络
政治结构
高市内阁的修宪及军备扩张路线,已固化为一种国内政治认同[2]。对于将自民党内保守强硬派作为支持基础的高市首相而言,其在防卫费增额或确保反击能力轨道上倒退的政治空间不大。但与此同时,执政党内部也出现了对美国和俄罗斯采取和缓态度的不满情绪[11]。这表明高市政府在强硬路线和慎重路线之间,正受到来自不同支持群体的压力。派遣至北京的日本议员团的行动,正是在这种国内政治格局下妥协的产物[4]。这种试图通过议员外交而非政府渠道来弥合首相个人言论所引发矛盾的做法,可以被解读为一种既不损害首相的对华强硬形象,又力图将经济影响降至最低的双重布局。
经济结构
财政状况是实质性制约高市早苗政府选择空间的变量。据《日本经济新闻》报道,由于食品减税与防卫费增额叠加,2027财年的预算总需求较上年大幅增加,需要额外筹措超过100亿美元的资金[9]。高市早苗政府虽维持扩张性财政基调,但资金筹措方案尚不明确[9]。在此情况下,外务省为2027财年另行申请约1.2万亿日元的预算[7],表明其意图在增加防卫费之外,也为构建“志同道合国家”网络投入大量财政资源。然而,这种双重财政负担使该战略的可持续性存疑。因台湾问题引发的中日经济关系恶化,是加剧这种财政压力的另一途径[4]。对日本而言,中国仍是其最大的贸易伙伴之一,安保层面的对华强硬路线与经济层面的对华依赖之间的紧张关系,在结构上仍未得到解决[12]。
安全结构
日本的安全结构长期以来高度依赖日美同盟这一单轴。然而,随着美国介入的减弱动摇了这一结构的可靠性,东京正试图通过“志同道合国家(like-minded country)”的概念来实现多元化[5]。这是在2022年修订三大安保文件时就已明确的方向。当时修订的文件提出了三大支柱:(1) 提升综合国力;(2) 加强日美同盟与“志同道合国家”的合作;(3) 通过尖端技术提升综合威慑力[5]。东亚研究院(EAI)院长孙洌曾在此期间的评论中指出,日本的印太战略“正处在传统盟友美国和最大贸易伙伴中国之间艰难选择的十字路口”[12]。到2026年,这一结构性困境不仅没有解决,反而进一步加深。“POWERR Asia”项目和1.2万亿日元的预算申请是对这一困境的回应,但其局限在于,它们只是在弥补美国的空白,而非取而代之[1][7]。
3. 历史先例与类似案例比较
日本首次将“印太”概念作为官方外交语言使用,是在安倍晋三首相时期。安倍首相于2016年在非洲开发会议上提出了一个横跨两大洋的构想,并于2018年1月在国会施政演说中将“自由开放的印度-太平洋(FOIP)”确立为官方政策概念[12]。这一概念之所以在国际上得到传播,是因为特朗普总统在2017年11月亚洲之行中借用了它,但其源头是日本[12]。当前《产经新闻》提及的“3.0版本”这一表述[1],内含着一种认识,即印太战略历经安倍、岸田、高市早苗三届政府,已演进了三个阶段。如果说1.0是概念确立期,2.0是通过2022年安保文件修订实现的军备扩充期,那么3.0则可定义为应对美国介入减弱的自主区域介入扩大期。
日美首脑联合声明中明确提及台湾海峡,也是一个类似的阶段性演进先例。2021年4月,在菅义伟首相与拜登总统的首脑会谈中,“台湾海峡和平与稳定的重要性”被写入了联合声明[8]。东京外国语大学教授小笠原欣幸对此评价称,“在日美考虑到中国对台动武威胁并共同表示反对的背景下,这一表态是划时代的”[8]。他指出,这与此前1969年佐藤-尼克松联合声明中提及台湾的情况完全不同,当时“处于冷战时代,且日美都与台湾的中华民国保持着外交关系”,背景截然不同[8]。这一先例表明,日本涉台言论的尺度是逐步升级的,高市早苗首相此次的言论也并非孤立事件,而是在这一轨道上的延续。
通过议员外交来弥合中日冲突的方式也并非首次。过去,每当中日关系在政治上陷入僵局时,两国都有过在政府间官方渠道受阻的情况下,通过执政党和在野党议员交流或经济界渠道开辟迂回路径的经验。此次北京之行也可视为这一传统的延续,是试图通过独立于政府渠道的另一轨道来管控因首相言论导致的政治僵局[4]。但《环球时报》以“失民心者失天下”的表述直接向高市早苗首相施压[18],表明中国正将此事框架化为领导人个人的政治信誉问题,而不仅仅是外交失礼。这与过去在钓鱼岛国有化争端中,中国将矛头对准整个日本政府的做法不同,此次施压针对的是高市早苗首相个人,性质有所区别。
4. 议题发展的核心变量
第一个变量是定于12月进行的“三大安保文件”修订中的具体措辞。东亚研究院(EAI)的分析曾指出,有必要“实时追踪涉台措辞的具体化程度和中国的反应强度这两个变量”[2]。如果相关措辞比此次《防卫白皮书》更为露骨,那么试图通过议员团访华来弥合的冲突有可能再次点燃。
第二个变量是资金筹措方式。在需要额外筹措超过100亿美元资金的情况下[9],高市早苗政府选择增税、发行国债还是依靠税收自然增长,将决定防卫费增额和“POWERR Asia”等对外项目的实际执行速度。
第三个变量是美国的态度变化。正如在普京访问北方领土和国际刑事法院制裁事件中所显现的,高市早苗政府的应对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华盛顿应对方针不明朗”的状况[15]。如果伊朗战争后美国对亚洲的重视程度进一步下降,东京将有更大动力加快扩大“志同道合国家”网络,但同时又会因财政制约而导致实际执行延迟,陷入一种矛盾的境地。
第四个变量是中国内部对日政策的软硬平衡。在外交部和国防部双渠道抗议以及《环球时报》针对领导人个人的施压同时进行的情况下[2][18],北京是以议员团访问为契机着手实质性修复关系,还是持续施压以换取高市早苗政府的进一步让步,将决定未来冲突周期的走向。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本报告由 EAI 研究员策划,基于 AI 辅助的精细研究,并由 EAI 研究员最终撰写的深度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