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论文] 当代印度政治中的民粹主义

编者按

在ADRN特别工作论文系列的第五期出版物中，参与式研究亚洲（Participatory Research in Asia）的Kaustuv Kanti Bandyopadhyay博士和Kaustuv Chakrabarti先生研究了印度民粹主义现象及其对印度政治的影响。他们指出，与其他世界各地的民粹主义案例不同，这一运动指的是“几乎任何具有再分配性质的政策……特别是当一项政策在临近选举前宣布时”。基于这一条件，Bandyopadhyay博士和Chakrabarti先生认为，民粹主义决策“可以变得更负责任，同时也可以变得更不负责任”。作者们总结道，为了结束不负责任且在财政上令人担忧的决策，公民社会需要“与公民接触”以“对抗多数主义民粹主义”。

论文引述

引言

近来我们随处可见民粹主义，但其确切定义仍然模糊不清。从民主的角度来看，“民粹主义”一词本身就已显露出其矛盾性。它的词根是拉丁词“populus”（人民），这与民主理念有着明显的联系。换言之，哪里有民主，哪里就有民粹主义。另一方面，“主义”（ism）后缀标志着一种意识形态的强化，与当今民主的温和特征形成对比。通过夸大民主元素并将其动员起来对抗宪法原则为民主制度引入的限制，民粹主义至少在潜在上会走向反对派的阵营。

印度民粹主义的历史与兴起

自19世纪末以来，民粹主义在印度历史的不同阶段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特别是在动员新兴群体和推动各种运动及公民社会倡议方面。民粹主义与多种不同的意识形态思潮并存，但却以其话语和动员影响了一系列政策。

印度的民粹主义措施

印度就是一个证明，经济自由化可以与民粹主义政治并存，民粹主义可以被用作意识形态框架，用以管理经济变革带来的政治矛盾。民粹主义的包容性允许各种利益，包括一些相互冲突的利益，在象征性和实践性方面得到承认。

案例研究1：保障印度农村的工资就业

圣雄甘地国家农村就业保障法案（MGNREGA）是一项社会保障措施，保障印度农村公民的“工作权”。该计划为愿意从事与公共工程相关的、按法定最低工资支付的非技术体力劳动的任何农村家庭的成年成员提供每年至少一百天的就业法律保障。

案例研究2：泰米尔纳德邦提供补贴的熟食

在过去四十年里，泰米尔纳德邦的政治历史一直以一系列民粹主义措施为特征。已故的Jayalalithaa提出的免费福利清单包括：免除所有农业贷款、为X和XII年级学生提供免费笔记本电脑、为所有配给卡持有者提供免费手机，以及政府偿还教育贷款。

案例研究3：为北方邦（UP）学生提供免费笔记本电脑

北方邦拥有近2亿人口，是印度人口最多的邦。根据2015年人类发展报告，它在17个印度邦中排名第十六。根据Sen和Ray的说法，北方邦仍被列为BIMARU邦之一，而拉贾斯坦邦和中央邦等邦已摆脱了这一行列。根据2011年人口普查，印度人口12亿，其中4.451亿人生活在比哈尔邦、中央邦、拉贾斯坦邦和北方邦这四个BIMARU邦，这些邦的识字率在全国最低，教育危机尤为明显。

案例研究4：货币兑换

腐败问题长期以来一直是人民党（BJP）反对国大党（Congress）进行选举动员的一个特点。2013年中期一项对19,000名受访者的民意调查发现，69%的受访者认为联合进步联盟（UPA）政府腐败，并且在UPA执政期间腐败加剧，而只有23%的人认为在国民民主联盟（NDA）政府执政期间腐败加剧。为了利用这些看法，人民党竞选宣言的一个关键主题是关于腐败的民粹主义叙事，根据该叙事，“政府缺乏开放性和民众参与导致权力集中于少数人手中，缺乏透明度滋生了大规模的腐败和裙带关系。”腐败也是“治理不善的表现”，并且“反映了当权者的不良意图”。

民粹主义措施对民主治理的影响

民主治理是指一个社会为了追求正义、平等、福利和环境保护而就法规、人权、法律、政策和社会结构达成共识并加以实施的一系列过程。从这个意义上说，民主治理突出了一个社会如何组织自身以确保所有公民享有平等机会和公平（社会和经济正义）的问题。

民粹主义措施的积极影响

1. MGNREGS最重要的方面之一是村民可以合法要求就业。当局有责任根据需求提供就业，或者在未能满足就业需求的情况下提供就业补贴。根据Alam和Alam的说法，它通过增加就业机会对贫困产生了影响。在实施的第一年（2006-2007年），在200个地区，有2100万户家庭获得就业，创造了9.05亿个工作日。在2016-2017年，在686个地区，为5100万户家庭提供了就业，创造了23.5亿个工作日。在2017-2018年，全国为5100万户家庭提供了就业，创造了23亿个工作日。

民粹主义措施的消极影响

尽管MGNREGA取得了许多积极成果，但它因执行不力和漏洞而受到批评。根据2005年颁布的MGNREGA，每户家庭每年可保证100天的工作。在过去十年中，平均每户家庭仅获得四十五天的工作——不到保证的一半。IHDS-II调查报告称，在2004-2005年至2011-2012年期间，高达70%的有需求的贫困家庭没有获得任何MGNREGA工作。失业补贴很少支付。

结论

民粹主义本身并不反对民主制度；相反，民主制度需要其支持和工具（例如选举）。正如本文所分析的，并非所有形式的民粹主义都必然会侵蚀民主。在一个政治由政治精英利益主导的不平等社会中，民粹主义通过引入公民参与在平衡权力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

作者简介

Kaustuv Chakrabarti是PRIA的高级项目官员。目前，Kaustuv致力于公民空间、多方利益相关者伙伴关系、南南合作以及建设公民社会组织能力等问题。他一直热衷于参与PRIA在亚洲和南亚层面的公民空间工作。他合著了《公民空间下的围攻：来自南亚的经验》、《民主状况：印度》报告以及关于“亚洲公民空间：新兴问题和来自六个亚洲国家的政策教训2018”的综合报告。他拥有苏塞克斯大学发展研究学院（IDS）的全球化与发展硕士学位。

Kaustuv Kanti Bandyopadhyay是参与式研究亚洲（PRIA）的董事，PRIA是一个先驱性的公民社会组织，三十多年来一直致力于参与、民主治理和公民社会发展。他在大学、研究机构和公民社会组织工作方面拥有二十五年的专业经验。他担任亚洲民主研究网络（ADRN）和亚洲民主网络（ADN）的指导委员会成员。他拥有人类学博士学位，其研究对象是印度Chotanagpur地区的Parhaiya部落。

附件：5.Populism_India.pdf